有人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猎人身上的子弹，不会打死你们。”

“但挨上一发，疼是肯定的，关节和肌肉都会有短时麻痹感。”

“一句话，中了枪，想继续跑，全看个人意志。”

秦石虎扫了众人一眼。

“规则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众人齐声喊道。

“上车，出发。”

车队走了快两个小时。

天仍然黑着，公路换成了山间野路，颠得人屁股疼。

陆峰靠坐在车厢里，闭着眼睛，嘴唇微微抿着。

他右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一下一下轻轻敲击。

韩锋低声问了一句：“想什么呢？”

“等天亮。”

“那不废话。”

“天不亮进林子，三米外都看不清楚，老虎就在身边都看不见。”

韩锋点头，没再说话。

凌晨五点四十，车队在一条伐木岔路口停下。

二十八个人跳下车，列成三排。

山林里雾气弥漫，连军装都潮得滴水。

秦石虎站在越野车旁，抬了抬下巴。

“从这条线往北，都是训练区。”

“核心区在林区正中央。”

“去吧。”

没有发令枪，也没有计时器。

二十八个人几乎是同时冲出去的。

陆峰没有抢最前面。

他观察了半秒，侧身闪进树线，贴着一道山脊往东北方向切。

林子里很黑，脚下全是腐叶和碎石，每一步都带着水声。

陆峰走得极快，但落脚极轻。

他的视线在前方和脚下快速切换。

五分钟后，前面的人开始拉开距离。

有人已经踩进了一片泥沼，骂了一声拔腿就跑，鞋上全是稀泥。

陆峰没跟着大部队走。

他往右偏了三百米，沿着一条干涸的溪谷上溯。

这个方向没有明显路径，灌木更密，但地底下埋着暗流。

陆峰用手指搭在几棵老树的树干上，感受着表面的湿度。

“水源在附近。”他心中判断。

天空慢慢亮起来，雾气开始消散。

陆峰找到了一条藏在矮藤下的细流，水不深，但足够用。

他没急着喝，先蹲下观察水流方向和周边痕迹。

溪边有动物脚印，种类不少，但大多是小型兽类。

“水暂时可用。”

没有容器，他只能趴下去直接喝。

水流很凉，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陆峰喝了个半饱，又用打湿的袖口敷了敷脸，然后继续往山上插。

上午十点，陆峰在翻越一道乱石坡时，远远看见了一片蜂窝。

不止蜂窝。

下方有块被翻开的山体，露出一个大洞。

洞口前蹲着一头棕熊，足有两米多长。

陆峰停下脚步，伏在石后没动。

棕熊正趴在蜂窝前掏蜜，整片灌丛被它拨得七零八落。

它的前掌拍了几下蜂巢，蜂群嗡嗡地扑出来。

熊皮被叮得乱抖，但熊根本不在乎，舌头一舔，半块蜂巢就进嘴了。

陆峰打的就是那半块蜂巢。

他需要糖分。

丛林行进消耗极大，光喝水撑不过长时间奔袭。

他观察了一下地形，从侧面的土坎滑下去，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蜂窝后方。

蜂群已经炸了窝，疯狂朝棕熊攻击。

棕熊被叮得烦躁，鼻子里喷出粗气，在原地转了两圈。

陆峰等的就是它转圈露出的后腰。

他窜上去，一脚踩在熊侧面的石块上，借力腾身。

整个人横切过去，右手抓住蜂巢边缘，猛地一扯。

半块蜂巢和一团蜂蜡被他拽下来。

棕熊察觉到异样，猛地回头，绿豆大的眼睛锁住陆峰。

陆峰手里还攥着蜂巢，脚下一转，从熊前臂抓不到的角度滑了过去。

蜂群跟马蜂一样嗡嗡追上来，直接扑了陆峰满脸。

他把蜂巢往怀里一收，转身就往乱石坡上跑。

棕熊追了上来。

那速度让地面都跟着颤抖。

陆峰不用回头也知道这大家伙跟到哪儿了，因为熊的呼吸声已经喷到了他后脖子。

他忽地变向，右脚猛蹬一块突出的石棱，整个人斜蹿进一条窄石缝里。

石缝只容一人侧身，熊扑到跟前，前臂抡过来，利爪刮在岩壁上，划出一道白印。

陆峰贴着石壁蹲下，蜂巢还不肯放手。

他知道这地方待不久，棕熊有耐心，那前掌能伸进缝里半截。

果然，熊把前掌挤了进来，露出十几公分长的爪子，一阵乱掏。

陆峰看准时机，抬起脚狠踹熊掌。

那力道把熊掌踹得往旁边一偏，指甲崩断半截。

棕熊疼得缩回前掌，血珠子从断甲处渗了出来。

陆峰趁机从另一头钻出去，一路朝密林方向冲。

熊在后面追了一百多米，最终在林子边缘停下，朝着他低吼了两声，转身走了。

陆峰找了处背风的石头坐下，掏出蜂巢。

他掰下一小块蜂巢，放进嘴里嚼，又甜又腻。

“嗯，不错。”

韩锋要是在这儿，估计又得说他嘴硬。

陆峰把蜂蜡和蜂蜜分了分，能吃的部分塞进嘴里。

剩下的蜂巢也不浪费，用树叶包好，揣进兜里。

这地方，糖分就是战斗力。

另一边，其他人的运气就没这么好了。

周承宇刚进林区两小时，就碰上了一头带崽的野猪。

那母猪，少说两百多斤，看见人直接拱过来。

周承宇仗着身前有棵半倒的大树，侧身翻过去。

结果那野猪顶着树一撞，树晃得像要断。

“我靠！野猪姐姐，我不是来偷你崽的！”

他边跑边喊，野猪在后面撵了他七八分钟。

直到他连滚带爬摔进一条山溪，水花压了一头，野猪才哼哼唧唧地掉头离开。

徐斌在西北方向的山沟里遇上了豹子。

一只花豹，趴在岩石后面只露出小半张脸。

“我命真好。”徐斌握紧拳头，慢慢往后退。

豹子没追。

它盯了徐斌几秒，站起身，甩了甩尾巴，钻进林子。

徐斌松了半口气，后脖子全是冷汗。

韩锋则是在一处密竹丛里，无意中踩到了蛇窝。

两条竹叶青同时从脚边滑过去，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后撤三步。

“这破地方，比我们幽灵的雨林还危险。”他低骂一声，绕道走了。

第一天，所有人都在熟悉地形和节奏。

有人已经开始找水，有人还没从荒漠脱水状态里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