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二章:绕屋查看(1 / 1)

成兴鸿站在门边。

听到这里,把头深深低了下去。

左脸上的巴掌印在卧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成永康的手指在膝盖上来回摩擦,声音有些发颤。

“试管做了两次。”

“第一次没着床,第二次怀上了,两个月又流了。”

“而她受不了打针,每天往肚子上扎,扎得青一块紫一块,也受不了每次去医院的检查。”

“在第二次流产以后,她在医院哭了一整夜。”

“前几天她回来跟我说,不想再试了,要不我们离婚吧,让我再找一个能生的。”

李宇静静地看着他。

成永康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抬起头。

“我没答应。”

“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初中就在一起,谈了快十年才结的婚。”

“结婚是我想结的,现在出了问题,我不能把她推走。”

“不生孩子就不生,我不会跟她分开。”

成兴鸿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接腔。

他和妻子从来没有催过儿子,也没逼过儿媳妇。

成永康低下头,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

“我爸妈也没催过,从来没说过一句难听话。”

“就是邻居那帮人,整天在楼道里嚼舌头。”

“今天问是不是不会生,明天问是不是男方有问题。”

“问到后来,我们俩连回家都怕遇见熟人。”

成永康说完,卧室里安静了几秒。

他站在主卧窗边,低着头,手掌来回搓着膝盖,没了初见李宇时那股硬气。

“大师,之前在鸡场,我拿学历压人,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你骗子赶你走,那是我混账。”

成永康转头看了李宇一眼,接着朝他深深弯下腰。

“那天磕头是赌约,今天这句对不起,是我自己想说。”

李宇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没有揪着旧事不放。

“能改就行,人最怕的不是犯错,是错了还非要撑着。”

成永康咬了咬牙,把床边几件衣服收起来,给李宇腾出位置,接着往下说。

“我和我老婆从初中就在一起,十年恋爱,六年婚姻。”

“她什么都好,就是命不好,跟了我。”

“结婚到现在,每个月都在数日子,每次去医院都跟上刑场一样。”

“第二次流产那天晚上,她在病床上抱着膝盖哭,一句话不说。”

“我坐在旁边,连她的手都不敢碰。”

“她上周回娘家,跟我说离婚,不是不要我,是怕拖累我。”

“鸡场出了问题,林锐志又带人堵门打人,家里亲戚听到风声后,电话一个接一个。”

成永康吸了一口气,拿起床头已经凉透的水杯,全部咽了下去。

“最难的不是看病,是回家。”

“我们这个小区,邻居都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消息传得比病毒还快。”

“隔壁六楼的王姐,上个月在电梯里当着我老婆的面问,你们是不是打算丁克啊。”

“楼下超市老板娘更绝,我老婆去买东西,她冲收银员嘀咕,那就是603的,结婚好几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收银员还回了一句,是不是男的有毛病。”

“我老婆听见了,东西放下就走了,回来在卫生间坐了四十分钟。”

成永康声音压得更低。

“我妈从来没催过,但我能看出来她急。”

“过年吃饭,亲戚一桌十几个人,我三姑问一句,永康什么时候给你爸添个孙子。”

“我妈笑着说不着急,端碗的手抖了两下。”

“后来我去厨房倒水,听见她在阳台上打电话,跟我小姨说,我不敢问,怕他压力大。”

“她说完那句话,自己先哭了。”

成兴鸿背对着两人,面朝客厅方向站着,左脸上的青紫巴掌印映着走廊里的灯。

他手里一直捏着车钥匙,拇指在裤缝上来回搓,肩膀动了一下。

成兴鸿终于转过身。

“李总,我说句心里话,我想抱孙子。”

“可我没催过他们,也没怪过儿媳妇。”

“我老婆嘴上不说,半夜却拿着以前买的小孩衣服发呆。”

“现在鸡场被人做局,公司资金又卡住,家里也散了。”

成兴鸿停了一下,看着李宇。

“我们家就这一个儿子。”

“我做修理厂起家,赚多少钱我不在乎,鸡场垮了我也能从头来。”

“机器坏了还能拆开修,但家里的事,我连从哪里下手都找不到。”

“永康媳妇是好孩子,跟了我们家受了罪。”

“如果家里有什么问题,该改就改,花多少钱我也认。”

李宇没有马上回话。

有些话,不是说给他听的,是成永康父子自己憋了太久。

他去客厅倒了半杯温茶,端着茶杯从玄关开始绕屋查看。

成永康父子跟在后面,谁都没催。

房子一百五十多平方米,坐北朝南,三室两厅,户型本身没有大问题。

厨房、次卧和卫生间的位置也算规整。

李宇端着茶杯,从客厅沙发区走到阳台,又从阳台折回来,绕着整个房子走了一整圈。

经过厨房的时候停了两秒,到次卧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最后回到客厅西南角。

那里摆着一个深色实木三角柜。

柜子卡在两面墙之间,正面又做了三层尖角隔板,三个尖角朝外。

上面放着香薰、酒瓶和几件金属摆件,下面塞满了杂物、鞋盒、旧书和过季衣服,柜顶还放着一个铁皮收纳箱。

李宇用茶杯底部点了点三角柜的棱角。

“这个柜子什么时候放的?”

成永康想了想。

“搬进来就有了,装修公司定做的,师傅说这个角落浪费空间,花了两万多给定做了一个三角柜,正好塞满。”

“我老婆不喜欢,嫌边角容易撞腿,我说贵,拆了浪费,就一直留着。”

李宇把茶杯放到柜面上。

杯底刚落下,便被斜面带得滑了半寸。

成永康伸手扶住,神情也跟着认真起来。

李宇放下茶杯,手指点着三角柜和两面墙的交汇处。

“这个位置是西南位。”

“西南位在八宅风水里叫绝命位,本身就不吉。”

“这种位置宜稳,不能乱,更不能放三尖八角的东西。”

“绝命位最怕什么?”

“尖角。”

“你们却在这里做了三角柜,还放满尖角摆件。”

“柜子切掉了西南角的完整气口,等于人为做出缺角。”

“你放了一个三尖八角的柜子在这里,等于在绝命位上插了三把刀。”

“凶位变死位,主人丁不旺,钱财不稳。”

“钱进来以后存不住,家里人也难安稳。”

“放在人丁上,最容易伤夫妻关系和添丁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