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看了她一眼，转移了话题。
“去把包里的运动服换上再出去，别让人以为你在这儿干兼职。”
蒋静宜脸更红了，低头应了一声。
等她换好衣服，赶紧跑过去把门锁打开。
李宇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八道菜。
“这顿饭谁结账？”
蒋静宜低着头：“我……我点的。”
“花了多少？”
“一千八百六十。”
李宇的眉毛跳了一下。
一个靠兼职攒钱的大学生，一顿饭砸了一千八百六十。
加上身上那条裙子、那双高跟鞋、那瓶香水，她怕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下楼。
门口的服务员正端着一盘水果站着。
看见李宇出来，服务员愣了一下。
她刚才还以为里面要出什么事，结果这位男客人衣服整整齐齐。
姑娘坐在里面哭，桌上菜一口没动。
这场面，跟她脑补的差得太远。
李宇没理会服务员的眼神，直接去前台把302包厢的账结了。
“先生，要不要开发票？”前台姑娘问。
“开，抬头写颜宇药业。”
李宇顿了一下：“餐费和包厢费分开开。”
这钱得留证据，回家要是顾悦颜查账，起码能证明他真没干坏事。
出了酒店大门，李宇坐进车里，没急着打火。
他把车窗开了一条缝，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衬衫。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粘在领口和前胸。
完了，他想起顾悦颜那个鼻子，比警犬还灵。
隔着两米都能闻出味儿来。
上次他中午在外面吃了一碗螺蛳粉，晚上回家还被追问到底去了哪个犄角旮旯。
今天身上沾了别的女人的香水味回去，那不是解释的问题，是生存的问题。
李宇把车停在便利店外，买了瓶矿泉水。
又买了湿巾，在车里擦了半天，还是没擦干净。
李宇看着后视镜，心里发虚。
蒋静宜那一下抱得太紧，他没做亏心事，可证据全在衣服上。
启动车子，一路开回家。
回到家，李宇轻手轻脚进门，客厅地毯上摆着四个爬爬垫。
大宝扶着沙发站着，手里还抓着半个磨牙饼干。
二宝坐在旁边哼哼，三宝四宝躺在小床里，刚睡着。
顾悦颜坐在地毯上，头发有点乱。
她抬头看见李宇，先没说话。
李宇刚想过去抱孩子，又心虚地收回手。
“我先去换个衣服。”
他直奔卧室，刚关上门把衬衫脱下来，门就被推开了。
顾悦颜站在门口：“你躲房间里干什么？”
“没干什么，换衣服。”
顾悦颜走过来，鼻子皱了一下。
然后她整个人凑近了。
“你身上什么味儿？”
李宇的后背僵了一下。
“什么味儿？酒店的味儿吧。”
顾悦颜凑近又闻了一下。
她眼圈慢慢红了，声音低了下来。
“酒店能有女人香水味？”
顾悦颜盯着他的衬衫领口。
“李宇，你今天晚上去哪了？”
李宇头皮发麻，大宝在外面扶着沙发咿呀叫了一声。
顾悦颜没理孩子，手指收紧。
“你去见谁了？”
李宇脑子转了三圈，没敢看她。
“去见了蒋静宜。”
“你去见她干什么？”
“她打电话找我帮忙，她从小住的孤儿院宿舍塌了，近三十个孩子在大棚里过冬。”
“我答应全包盖楼的钱。”
顾悦颜盯着他：“找你帮忙，要抱你？”
“你们两个单独去酒店？学校领导呢？林校长呢？”
话说到这里，顾悦颜的脸色没缓，反而更沉。
李宇沉默了两秒，说道。
“她太激动了，就抱了一下，不到两秒。”
“我马上推开的。”
顾悦颜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眼眶更红了，显然不信。
李宇正要继续解释，手心直冒汗。
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出“蒋静宜”三个字。
李宇眼皮一跳，这电话来得太巧了。
顾悦颜也看见了：“接啊，正好问问。”
李宇看了一眼顾悦颜，按下接通，直接开了扩音。
“学长，我是静宜。”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
“我刚才给院长打了电话，院长收到十万块了，激动得说不出话。”
李宇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敲了一下。
“静宜，我老婆在旁边，她问你今天为什么抱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蒋静宜反应极快：“顾学姐，对不起！”
“是我没分寸，是我太冲动了。”
“学长答应帮孤儿院盖宿舍楼，我控制不住情绪，就抱了上去。”
“还害学长衣服沾上香水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我不应该。”
蒋静宜的声音里透着真诚和焦急。
“学姐，我发誓我对学长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李宇学长从头到尾都没碰我，他还骂我，让我别走歪路。”
“他答应捐建宿舍楼，是因为孤儿院的孩子没地方住。”
“你们是我见过最好的夫妻，我就是太感激了才失态的。”
顾悦颜听着电话，攥紧的手慢慢松开。
她看了李宇一眼，李宇站得笔直，动都不敢动。
顾悦颜的脸色一点点缓和下来，她接过手机。
“静宜，我信你，但以后注意分寸。”
蒋静宜赶紧应声。
随后她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了。
“学姐，还有一件事。”
“我们院长听说了捐款的事，特别想认识李宇学长。”
“她说不用捐那么多钱，先看看孩子们。”
“她想请学长去孤儿院看看，给孩子们拍个照。”
“院长说，她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好的人。”
顾悦颜看了一眼李宇。
李宇摆手，意思是不去，太高调。
顾悦颜却开了口：“去。”
李宇转头愣住了，顾悦颜把手机还给李宇。
“人家院长诚心请你，你帮了这么大的忙，不去像什么话？”
“而且孩子宿舍都塌了，你得去看看怎么盖。”
李宇顺手按灭手机屏幕，靠在门框上看着天花板。
他脑子里转了几个弯，以为自己总算把自家媳妇的心思琢磨透彻了。
顾悦颜刚才甩下那句干脆利落的“去”，转头就钻进厨房打蛋，根本不是突然大度转了性子。
她是让李宇亲自去现场当人形打卡机。
到了地方，拍几张危房全景，拍几个冻得吸鼻涕的孩子，再把两鬓斑白的院长框进镜头里。
只要拍回来的照片全跟正经事沾边，昨晚那点香水味的嫌疑自然烟消云散。
这手段可比搬个板凳坐客厅里严刑拷打聪明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