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内原本喧闹的欢呼声瞬间戛然而止,豹卡身侧一众黑衣打手齐刷刷猛地站起身,手按腰间枪械,厉声呵斥:
“你们是什么人?谁准许你们擅自闯进来的!”
话音未落,酒楼后门又涌进来大批天秀盟外围打手,两拨人马遥遥相对,数十把手枪尽数亮出,枪口互相瞄准对方,金属冷光在灯光下交错,整个大厅瞬间被一触即发的紧绷感笼罩。
拳台上的裁判下意识停住读秒,胡伦猜也停下动作,警惕盯着后方涌入的人群。
豹卡端坐不动,眼底寒光扫过两侧剑拔弩张的手下,缓缓抬手淡淡挥了一下。
一众打手虽心有不甘,却只能缓缓垂下手,将枪收回腰间。
他目光落在人群前排的尚伟平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是合义门的尚先生,几年前在花都,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尚伟平抬手示意身后弟兄暂时稳住,微微颔首回应:
“豹卡先生好眼力,当年咱们确实有过生意往来。”
说着他侧身让出半步,指向身侧神色冷冽的韩子鸣,开口介绍:
“这位是韩子鸣,如今龙兴社堂口主事人之一。”
豹卡眉峰一沉,视线扫过黑压压五十多名华夏汉子,沉声质问道:
“尚先生,你带着这么多人大举闯入我的地盘,事前连一句招呼都不打,你打算怎么给我一个说法?”
尚伟平正要开口周旋,韩子鸣往前踏出一步,抢先出声,声音清亮沉稳,压过场内所有细碎动静:
“豹卡先生,今日所有事端,根源全在我身上,来不及提前登门拜访,还望海涵。这场拳赛本不该由子啸来扛,一切恩怨,理应由我登台和胡伦猜较量。”
一旁瘫在拳垫上的陆子啸听见这话,费力抬起头望向韩子鸣,眼底生出一丝动容;观众席上的赵海龙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袁秀秀攥紧的双手也缓缓松开。
“哈哈哈…”
豹卡忽然仰头放声大笑,浑厚的笑声在空旷的地下演艺大厅来回回荡,压下了全场所有细碎的动静。
他斜着眼打量身前一身韧劲的韩子鸣,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狠劲的赞赏:
“小子,有胆量。既然整件事的源头是你,由你收尾,倒也合我的心意。”
说完他转头抬眼望向拳台,胡伦猜安静立在绳圈之内,少年眼底毫无半分怯意,只是面无表情地轻轻点了下头,一副随时应战的模样。
豹卡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韩子鸣身上,语气骤然冷了几分:
“我可以同意替换对手,由你和他对决,但比试的规矩,得重新改。”
“豹卡先生请讲,什么规矩?”韩子鸣神色平静,丝毫不见慌乱。
“立生死状。”
豹卡一字一顿,声音砸在地上似的沉重:
“今日这场拳斗,二人上台,必须分出生死,活下来的那个才算赢。只要你肯签字,不论最后你是生是死,赵海龙、陆子啸还有这个姑娘,我全数放行,安安全全送你们离开曼佛,绝不留人刁难。”
“不行!豹卡先生,这条件太过分,万万不能答应!”
赵海龙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急声阻拦,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可他话音刚落,韩子鸣已然沉声开口,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我答应。”
“不行子鸣!你千万不能冲动,那少年练了多年秦拳,下手根本不留情!”
袁秀秀急得眼眶发红,快步上前想拉住他的胳膊,满心都是惶恐。
韩子鸣轻轻避开她伸过来的手,没有回头看赵海龙与袁秀秀焦急的模样,目光直直锁定豹卡,郑重追问:
“我想确认一句,只要签下这份生死状,不管最后我活着留在台上,还是死在拳台,你都会遵守约定,放他们三人平安离开,绝不反悔?”
豹卡靠在座椅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眼神笃定,透着一方大佬独有的底气:
“我豹卡在曼佛地界说话,向来一言九鼎,绝无半分反悔。”
“好。”
一个字落下,没有丝毫迟疑,大厅内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牢牢钉在了韩子鸣身上。
桑昆很快拿来两张打印好的生死状,笔墨摆在金属茶几上,纸张上的字句字字冰冷,白纸黑字写明台上二人生死自负,落败一方无论伤势多重乃至殒命,另一方无需担责,豹卡只负责履约放人。
韩子鸣没有多看,拿起钢笔,指尖稳得看不出半分颤抖,利落落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落笔有力,一笔一划,像是把自己的性命一同押在了这张薄薄的纸上。
签完字,他将笔轻轻搁回桌面,转身径直往通往后台的通道走去,准备更换打斗的短打衣物。
台下瞬间一片压抑的沉默。
赵海龙紧紧抿着嘴唇,指节死死攥在一起,掌心沁出一层冷汗。
他太清楚胡伦猜的秦拳有多狠辣,方才陆子啸短短片刻就被打得站不起身,韩子鸣平日里虽然身手不错,但还远远达不到专业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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