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刚好顺路(1 / 1)

学习亦修仙 苦高 1827 字 10天前

素白长袍沾着血污与尘土,那人背对着天光静坐着,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落寞与沉郁,像一座孤独的碑。沈科维开口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也藏着迟来的愧疚:“恩人……我们,来迟了吗?”

陈锦甲也抬眼望着那道瘦削的身影,指尖微微收紧。他幼年时远远见过这位族中传奇人物,只是年月久远,记忆早已模糊,此刻对方一身风尘、眉眼清冷,反倒和传闻里那个能撕裂空间的绝世强者渐渐重合。他迟疑着,低声唤了一句:“叔叔?”

“按我与陈甲元的辈分算,你该叫我大伯。”

纤涟吴公缓缓站起身,抬手用手背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像是要擦掉所有外露的情绪。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只是尾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像下达一道再寻常不过的命令:“所有吴公族嫡系旁支,一律处死。攀附吴公族的那帮朝臣,也一并清理了。”

“是!遵命!”

沈科维闻言,眼底瞬间亮起狂喜的光,攥着法器的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压在心头这么久的仇怨,终于有了清算的一天——吕由延的死,数学宗的折辱,宗门多年的隐忍与憋屈,今日都能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他压着声音里的颤抖,沉声应下,恨不能立刻带人冲出去清缴余孽。

一旁的陈锦甲则要沉稳得多。他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地应了声“好”。于陈府而言,清除吴公族本就是既定的谋划,如今借纤涟吴公的手彻底拔除这颗毒瘤,本就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只是尘埃落定的速度,比预想中快了太多。

“遇上吴公族的长老级人物,不要硬拼。”纤涟吴公目光望向远处天际,云层还在缓缓散去,天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冷冽,“先避其锋芒,回来报我。我亲自去杀。”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空间微微泛起细碎涟漪,那是力量蓄势的征兆,也昭示着这场席卷内城的清算,绝不会轻易收场。

而坍塌了大半的天道殿里,一直被朝拜阵压制得动弹不得的屈曲,忽然感觉压在肩头的万钧重量骤然一轻。

那股深入骨髓的臣服感如退潮般迅速散去,经脉里滞涩僵住的灵感重新缓缓流转起来,身体的掌控权一点点回到了自己手里。他撑着残破的案几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膝盖还残留着久跪的钝痛,却已经不妨碍行动。

“看来……是结束了。”

他低声自语,心里清楚,纤心吴公的谋划,纤涟吴公的入局,终究是成了。纤俎吴公死了,盘踞朝野数十年的吴公族倒了,压在他心头多年的灭门之仇,也算有了了结。

可预想中的酣畅快意并没有涌上来,反倒空落落的,像心里被掏走了一块。他一路追查,一路奔波,抱着手刃仇人的念头闯内城、入禁地,九死一生走到这里,可到最后,仇人陨落在空间乱流里,恩怨由别人亲手了结。他更像个被推着走的旁观者,这场贯穿了他少年时光的复仇,到落幕时,竟和他没什么切实的关系。

茫然感转瞬即逝,另一份担忧很快浮了上来,压过了所有复杂情绪。

都已经闹到这个地步,阵法破了,乱局定了,连姗姗来迟的援军都到了,可星依和兰螓儿却还是没有半点踪影。她们到底去了哪里?方才混战一起,人流四散,这兵荒马乱的内城里,两个姑娘家会不会遇上危险?

他皱着眉走到残破的殿门口,扶着断裂的门框望向下方混乱的广场。目光在攒动的人头里来回搜寻,扫过清缴余孽的士兵,扫过四散奔逃的官员,扫过列队整饬的陈府人马,却始终没看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广场上人影攒动,清缴的喝令声、兵刃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屈曲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过几圈,没找到星依与兰螓儿,反倒先落在了祭坛高处那道素白身影上。

他迟疑了一下,扶着断墙快步走下几级台阶,扬声试探着唤了一句:“师叔?”

白袍身影闻声转过身来。天光落在纤涟吴公脸上,眼底还没完全掩去的悲伤撞入屈曲眼中,像一层化不开的霜。他看着快步走近的少年,微微颔首,声音比风还轻些:“你是……屈曲?纤心提过你。”

“是师父叫您来的吗?”屈曲仰头望着他,心里隐隐发沉,急声问道,“他人呢?怎么没和您一起?”

纤涟吴公沉默了一瞬,抬手递过来一团泛着淡金微光的事物,触感绵软又带着筋骨韧劲,像一团拧在一起的活经脉。“你说纤心。纤俎已经死了,他本就是借规天阵凝成的灵体,阵破力竭,自然也就逸散了。”他语气很平,却藏着压不住的倦意,“这是他临死前特意让我转交你的,说是和刘蠹的躯壳有关,你应该用得上。”

屈曲伸手接过,指尖触到那团脉络分明的事物,果然和他猜的差不多——是纤心吴公从刘蠹遗体里剥离出的完整经脉,能自生灵感的活法器。东西握在手里温热,可他心里却空了一块。他抬头看着纤涟,声音有点发紧:“师叔……师父他,当真没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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