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露台上的悄悄话，大小姐约好明天！(第1/2页)
玻璃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厅里的说笑声顿时低了一截，钢琴声还听得见，却已经被夜风吹得有些远了。
叶诚往旁边让开一步，没有停在门口，和沈清寒一起走到露台靠近花园的那一侧。
栏杆下面是一片修剪整齐的灌木，暖黄色的小灯藏在叶片之间，将石板路照出几段清楚的轮廓。
六月的晚上并不冷。
风从花园深处过来，吹散了衣服里面积攒的一点热意，叶诚松开西装外套的扣子，舒舒服服地呼出一口气。
“这个位置不错。”
沈清寒看了一眼前面的花园：“嗯。”
“能吹风，能看灯，饿了走几步还能回去。”
“你还没吃饱？”
“吃饱了，这叫提前了解周围环境，万一待会儿有人问，我也好给出一个准确评价。”
沈清寒看着他。
叶诚坦然地看回去，目光清澈，丝毫没有将别人的花园当作餐厅附属设施的愧疚。
过了两秒，大小姐收回视线，走到栏杆旁边。
叶诚也跟着过去，隔着一点距离站定。
从这里可以看见大厅里的灯，还有玻璃上隐约映出的两个人影，沈清寒的裙摆被风轻轻带起一角，很快又落了回去。
她刚才在里面坐得很端正，出来以后肩膀倒是放松了些，手里的小包随意垂在身侧。
叶诚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董事长，嫌里面吵？”
“嗯。”
“那我也安静一点？”
沈清寒转过脸，看了他一眼。
“没说你。”
叶诚原本已经摆好一副准备欣赏夜色的正经表情，听见这三个字，眼里的笑意却先露了出来。
“懂了，我还能说。”
“你不是一直在说？”
“还是有区别的，之前属于自由发挥，现在听着底气更足一点。”
沈清寒没有继续接这句话，只将目光重新放回花园。
她也没有往回走。
叶诚便靠在旁边，陪她看了一会儿那些藏在灌木里的小灯，偶尔说上一两句，倒也没有非要把每一阵风都解说清楚。
大小姐想出来，叫上他，事情本身已经很明白。
至于还要不要特意问一句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候出来……
叶诚又不是闲着没事，非要给眼前这点舒服的清静添上一张问卷。
旁边有一张小圆桌，两把椅子正好朝着花园。
沈清寒走过去坐下，把小包放在自己手边，叶诚则在另一侧坐定，长腿舒展开，整个人终于从宴会上的端正坐姿里解放出来。
“还是这里适合吃完饭以后待着。”
“刚才也没见你不适合。”
“那是我适应能力强。”
他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顺手将压在表带边缘的一点布料理平。
“里面适合认识朋友，外面适合和老朋友偷一会儿懒，两边各有各的好处。”
沈清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片刻。
“你倒是分得清楚。”
“那肯定，吃饭也得分热菜和凉菜。”
“又是吃饭。”
“主要这个比较好理解。”
叶诚说到这里，忽然看见玻璃门另一侧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杜婉仪正站在甜点桌旁边。
太太手里端着一个小碟子，面前站着苏酥，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苏酥笑起来，杜婉仪则十分认真地比画了一下大小。
沈明站在稍远的位置，刚刚接过一杯水，还没来得及喝，便被自家那口子回头看了一眼。
他顿了一下，将杯子递了过去。
杜婉仪十分自然地接住，喝水，继续比画。
整个过程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叶诚肃然起敬。
豆豆哥这一晚上看着没什么动静，实际上工作一直没停，连自己什么时候有资格喝一口水，都需要结合太太的眼神进行综合判断。
“阿姨在问什么？”
沈清寒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做法。”
“你听见了？”
“她刚才就想问。”
叶诚看向太太手里的碟子，里面剩着一小块切面漂亮的蛋糕，突然感觉事情有些不妙。
“这个做起来，应该和她想的有一点区别。”
“她觉得把东西放进去就行。”
“东西放进去以后呢？”
“等。”
叶诚：“……”
十分简洁。
一台烤箱和一个愿意等的人，就能组成太太心目中的全部烘焙知识，至于烤出来什么，那属于烤箱的个人发挥。
他又看了一眼里面，沈明果然已经加入了对话，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身体却不动声色地往厨房方向挡了半步。
这半步里面，全是夫妻相处多年的经验。
“叔叔不容易。”
沈清寒淡淡道：“他习惯了。”
“习惯归习惯，偶尔也应该获得一点来自旁观者的尊重。”
叶诚端正坐了一下，隔着玻璃，朝正在认真听蛋糕做法的沈明投去一个十分郑重的眼神。
豆豆哥，加油。
明天早上沈家的厨房究竟会不会出现奇怪的东西，就看你今晚能不能提前把太太劝住了。
沈清寒看着他那副忽然严肃起来的模样，指尖在包扣上轻轻碰了一下。
“你要不要进去帮忙？”
“不用，叔叔一看就有经验，我过去容易让阿姨觉得又多了一个愿意试吃的人。”
“你知道就好。”
叶诚重新靠回椅背，十分珍惜眼前这扇已经关上的玻璃门。
有些门隔开的是风。
有些门隔开的是一份尚未成形的爱心早餐。
两个人坐着，没有惊动里面的人，过了一会儿，杜婉仪和苏酥一起转向另一侧，那片热闹也从视野里慢慢移开。
沈清寒把手边的手机拿出来，屏幕亮起以后，先看了一眼时间。
随后，她点开了刚才录下的视频。
声音调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叶诚听到熟悉的几个音，转头看过去，恰好看见屏幕里面的自己坐在钢琴前，侧脸被灯照得很清楚。
“这个角度拍得挺好。”
沈清寒将手机稍微向他那边转了一点。
视频里的画面很稳，偶尔能看见窗外的灯，近处有人轻轻走过，也没有挡住弹琴的人。
叶诚认真看了几秒，没有立刻接着自夸。
被别人看见自己会做一件事，和被一个熟悉的人这样安静地录下来，感觉还是有些不同。
沈清寒没有刻意追着他移动镜头，也没有把画面切得花里胡哨，手机就那么放在合适的位置，直到他把曲子弹完。
曲子后面的变化都留在里面，最后也没有匆忙掐断。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画面里的叶诚抬起头，恰好朝她坐着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里也录到了。”他说。
“嗯。”
“我当时在看你有没有听。”
沈清寒抬起眼睛。
“你觉得呢？”
“听了，而且证据很充分。”
叶诚伸手指了指屏幕，笑着往椅背上一靠：“完整保存，连最后那点笑声都没放过。”
视频恰好播到结束，沈清寒没有继续重播，将手机放回掌心。
“发你？”
“发吧，我留着。”
她点了几下，叶诚的手机很快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接收，等进度走完，顺手保存到相册，随后把屏幕按灭。
“回去可以给自己欣赏一下，看看今天这身衣服有没有白穿。”
“没有。”
“董事长这个评价挺及时。”
沈清寒看着他：“再问就有了。”
叶诚当场闭嘴，脸上的笑却没有收回去。
风又吹过来，花园里面有叶子碰在一起，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沈清寒把手机收好，忽然开口：“你明天有事？”
“暂时没有，怎么了？”
“去书店。”
她说得简洁，叶诚却没有把这三个字理解成随口通报行程，直接问道：“哪一家？”
“城南那家，临河的。”
“买书？”
“看看。”
“行，一起。”
沈清寒的手指停在包带上，随后轻轻松开。
她本来还准备问一句去不去，叶诚已经很自然地把答案接了过去，连多余的铺垫都省了。
“几点？”他又问。
“九点，刚开门。”
“那就九点。”
叶诚点点头，视线落到花园里那条安静的小路上，又想起刚才餐桌上聊过的书。
“你准备找新的游记？”
“有一本想翻翻，另外看一下别的。”
“店里有？”
“问过了。”
“那挺好。”
沈清寒拿出手机，将书店的位置发给他，又附了店铺外面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门面不大，玻璃窗内侧摆着几摞书，门边放了一盆叶片宽大的绿植，后面隐约能看见通向里间的木楼梯。
叶诚看了看地图，又把照片放大。
“二楼能坐？”
“能，靠河那边有窗。”
“这个不错，明天可以买完坐一会儿。”
他将位置记下，往旁边滑了一下，看见店主拍的一排旧书脊，目光在其中一本上停住。
“这本也有。”
沈清寒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你看过？”
“另一个版本，里面有几张地图，这个版本的排法不太一样。”
叶诚没有把整个书架都讲一遍，只说了自己感兴趣的那一处，又将手机递到她方便看清的位置。
沈清寒看了两秒，点头：“明天一起找。”
“好。”
两个人就着那张照片说了几句，叶诚看书，沈清寒说店里哪些位置方便翻阅，原本只是一个简单的去书店，很快便有了清楚的时间和去处。
聊到最后，叶诚又看了一眼地图。
“这一片吃饭应该也方便。”
沈清寒抬眼。
“怎么，买完书不吃饭？”他问。
“没说不吃。”
“那就一起吃，正好不用赶着回去。”
“嗯。”
叶诚收起手机，往后靠了一点，忽然发现大小姐看着自己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些。
“还有什么安排？”
“没有。”
“那就先这么定，书可以慢慢挑，饭也可以慢慢找，反正现在不用赶晚自习。”
沈清寒看着他，轻轻应了一声。
“好。”
这个字落下来以后，她没有再补充什么，叶诚也没有继续把一个明天的出门安排扩写成暑假计划。
两个人仍旧坐在原处，夜风从桌子另一侧穿过去，带起一点花叶的味道。
露台上多了几分钟安静。
叶诚偶尔抬眼看看旁边的人，白皙的侧脸，平静的眼睛，还有随手搭在包带上的细长手指，都已经是他熟悉的模样。
那些从小到大的画面在脑海里轻轻掠过，最后停在眼前这张椅子上。
沈清寒忽然转过头。
“看什么？”
“看董事长有没有准备再给明天加点事情。”
“你很忙？”
“不忙，所以先问问，万一还有，我一起记住。”
她看了他片刻，将小包拿起来，站起身。
“回去吧。”
“好。”
叶诚跟着起身，把椅子往桌边收回一点，随后和她一起往玻璃门走去。
开门的时候，厅里明亮的灯光重新落到两个人身上，稍远处的说笑声也跟着清楚起来。
刚刚跨过门口那一级台阶，旁边便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招呼。
“终于舍得回来了？”
唐玉瑶正站在侧边的走廊口，手里拿着一杯果汁，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进门，眼睛里顿时多出一点兴致。
叶诚将门轻轻带上：“唐姐，你这句话听着，像是在这里等着收门票。”
“姐姐收门票，你给吗？”
“得先看看门票上写了什么，万一包括回去坐车，那也不是不能商量。”
唐玉瑶笑起来：“想得还挺多。”
她刚才和熟人聊完，正准备回大厅，碰巧看见玻璃后面的两个人起身，脚步便顺势慢了一点。
这种时候，路过和特意等着，差别通常只在一口果汁的时间。
唐医生觉得自己显然属于前者。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待这么久？”
“花园，灯，还有几只飞来飞去的小虫子。”
“就这些？”
“还有两把椅子。”
唐玉瑶看着叶诚，笑意越来越明显：“我是问你们聊了什么。”
“这个啊，明天去书店。”
叶诚回答得自然，唐玉瑶原本已经准备好从他含糊的解释里面找点儿有意思的东西，结果对方直接把地点都交代了。
她顿了一下，转而看向沈清寒。
“你们两个出门，连聊天都这么认真？”
沈清寒抬起眼睛，平静地看着她。
“你想听什么？”
唐玉瑶：“……”
这个问题突然变得有些难以回答。
她确实不是专门站在这里，想听两个刚刚毕业的人认真讨论书店几点开门，可要她直接说出更想听哪一种内容，又显得自己这个当姐姐的有点不太正经。
叶诚在旁边等了两秒，十分体贴地接了一句。
“要不我再说一下明天中午吃饭的安排？”
唐玉瑶转头看他：“你们连饭都安排好了？”
“初步决定，看见想吃的就吃。”
“这也叫安排？”
“很有弹性。”
沈清寒已经收回目光，径直往大厅里面走去，叶诚朝唐玉瑶笑了笑，跟上她的脚步。
唐玉瑶站在原处，低头喝了一口果汁。
奇怪。
明明看见了两个人出去，明明也等到了两个人回来，怎么最后听到的全是明天几点开门，以及中午怎么解决温饱？
她这口果汁好像白等了。
走出两步以后，叶诚又回头问了一句：“唐姐，你不进去？”
唐玉瑶抬头，立刻恢复了笑容。
“进去，姐姐还没喝完呢。”
她跟着往前走了几步，到了大厅便自然转向自己的熟人，临分开时朝两人摆了摆手。
叶诚也摆手回应，沈清寒则轻轻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重新走回刚才坐过的位置，东方知夏正听小秘书说话，见他们回来，便往旁边让出一点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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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得正好，照片出来了。”
小秘书把平板往桌子中间放了一点，屏幕上正是三个人先前站在一起拍的那张合照。
东方知夏站在中间，深蓝色的裙子衬得整个人很精神，沈清寒在一侧，叶诚则站在另一侧。
后面的鲜花和灯光都很清楚，三个人没有谁被挡住，也没有谁恰好闭着眼睛。
“摄影师先把这几张传过来了，其他的还在整理。”小秘书道。
她说话的时候，把屏幕向后滑了一下，第二张照片便跟着出现。
两张站的位置一样，表情却有一点细微区别，第二张里面的东方知夏正带着笑，叶诚的嘴角也比前一张更明显些。
沈清寒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没有那么冷淡。
叶诚看完，点了点头：“拍得挺好。”
东方知夏看向他：“刚才拍的时候还没发现，你站在那里倒是挺安静。”
“拍照的时候不能说话，否则留下来的就不是合影，是张嘴的证据。”
“那你经验挺丰富。”
“前几天刚在学校门口拍过，正好复习了一下。”
沈清寒伸手，将照片往回滑了一张，两张都看完以后，便把平板重新放回桌上。
“都发我。”
“好。”东方知夏应道。
她先将照片保存到自己手机上，又分别发给沈清寒和叶诚，两个人的手机先后响了一声。
叶诚点开原图，看了一眼，顺手把两张都留了下来。
相册里前面还是学校门口的合影，再往后，是大小姐刚发过来的弹琴视频，如今又多了两张生日晚宴上的照片。
他翻到最后一张，停了片刻。
照片里的东方知夏笑得坦然，沈清寒站在旁边，而他也端端正正地留在了这一晚的灯光里面。
叶诚将手机收好，抬头看向寿星。
“这两张我都存了。”
“我也留着。”东方知夏道。
小秘书站在旁边，见几个人都看完了照片，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今天前面几批合照里，有人嫌自己的头发没放好，有人觉得表情不自然，还有人问能不能把另一张照片里的自己换过来。
她负责转达的时候看得很认真，生怕最后把一个人满意的脑袋，接到另一个人不满意的肩膀上。
眼前这几位倒是干脆，看完直接保存，连来回挑半天的过程都省了。
“其他照片也像这样就好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东方知夏却听见了，抬眼看她。
“有人又要重修？”
“有两位想换一下角度，我已经记下来发过去了。”
小秘书回答完，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杜太太没有，她说现在这样就很好。”
叶诚微微一怔。
太太居然这么好说话？
“她看过了？”沈清寒问。
“看过，她说那一张拍得特别完整。”
小秘书往前翻了一下，找到杜婉仪确认过的照片，屏幕朝向几个人。
照片里，杜婉仪笑得很开心，苏酥站在她旁边，沈明也在，三个人的表情都很自然。
唯一有点特别的，是杜婉仪手里还端着那个小碟子。
碟子里面的蛋糕上，几块水果摆得整整齐齐，被她拿得略微高了一点，正好也拍进了画面。
“杜太太说，这块上面水果最多，要留着给家里的厨师看。”
叶诚：“……”
沈清寒：“……”
果然。
太太对于一张照片是否完整，有着一套相当独立的判断标准，脸有没有拍好可以再说，吃过什么最好不要丢。
东方知夏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后把平板往小秘书那边推过去一点。
“那张也给她发过去。”
“已经发了。”
小秘书说完，心里倒是挺满意，杜太太确认得很快，收到以后还回了一个大拇指，是今晚最好沟通的客人之一。
叶诚看了一眼沈清寒，压低声音：“刚才叔叔那半步，看来没能完全挡住。”
沈清寒平静道：“回去还会问。”
“已经能想到了。”
豆豆哥今晚回家以后，大概还得承担一段关于烘焙的睡前交流，甚至不排除被太太当场拉起来验证一下成果。
想到这里，叶诚忽然觉得明天出门吃午饭的安排十分明智。
他和大小姐刚才聊的那些事情，看起来普通，实际上已经避开了一场暂时还没有发生的家庭聚餐。
东方知夏等小秘书将平板上的事情处理好，接过来，打开了自己存曲谱的文件夹。
“对了，刚才说的那个也找到了。”
她将其中一份点开，确认以后发给叶诚，又把画面滑到后面。
“就是这里，我当时听完以后，专门对着看过几次。”
叶诚拿出手机，点开文件，顺着她指的位置看过去。
屏幕上除了谱子，还有几处颜色不同的标记，其中一小段被圈了起来，旁边写着简短的字。
“你自己标的？”
“嗯，这几处都是。”
“怪不得刚才说得那么清楚。”
叶诚看完她圈出的地方，又往前翻了几行，很快便明白了她之前提到的那种处理。
“这里接回前面，听起来确实会更干脆一点。”
东方知夏眼睛里多出一丝笑意：“所以我刚才才那样说。”
“我知道了，回去再完整看一遍，下次接着聊。”
“好。”
她没有急着让叶诚现在就说出一整套感想，确认文件已经收到，便把平板重新交给小秘书。
远处有客人过来道别，东方知夏站起身，先向两人说了一声，随后迎上去。
小秘书跟过去，动作利落地确认车辆停靠的位置，又让门口的人将提前备好的东西送到相应客人手里。
刚才那一点关于蛋糕和照片的小心思，完全没有影响她处理正事。
叶诚看了一眼，重新将手机放好。
大厅里的客人已经比刚才少了一些，几张桌子被收拾干净，门口偶尔有人停下说话，随即便有人往外送。
成人礼的热闹，慢慢走到了该回家的时候。
杜婉仪也终于从甜点桌旁边转了过来，沈明跟在她身侧，手里拿着一只装好的小盒子。
叶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盒子上停了一下。
杜婉仪当场看见，十分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苏酥给太太装的，带回去慢慢吃。”
“阿姨今天收获不错。”
“那当然，太太还问了做法。”
沈明：“……”
该来的还是来了。
杜婉仪却没有察觉身边两个人略微变化的眼神，十分自信地伸出一根手指。
“我觉得不难。”
叶诚看向沈明。
沈明也看向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眼神却在这一瞬间完成了一次相当充分的交流。
她觉得。
每当这三个字出现以后，事情通常就已经不以其他人的想法为转移了。
沈明轻咳一声，及时接话：“家里的材料还没准备，明天先让厨师看一看。”
“看就看，反正我已经知道大概怎么做了。”
“先看完再说。”
杜婉仪没有继续和他争，转头看向沈清寒：“小寒寒，你们刚才去哪里了？”
“外面。”
“外面有什么？”
“风。”
杜婉仪：“？”
太太认真思考了一下，没能理解专门跑出去吹风有什么意思，便十分自然地将这个问题放下。
“回去了回去了，再不回去，豆豆就要偷偷把太太的蛋糕吃了。”
沈明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盒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婉仪，我只是帮你拿着。”
“那你拿这么久。”
“你让我拿的。”
“让你拿，又没让你一直看。”
沈明沉默片刻，将盒子提得稍微低了一点，彻底移出了自己的视线。
叶诚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
豆豆哥今天没有做错任何事，最后依然需要通过调整蛋糕的位置，来证明自己对于太太那一口饭不存在非分之想。
生活确实挺锻炼人的。
沈清寒看向沈明：“我们坐来时那辆。”
“好，我让司机先送小诚回去。”
沈明点头，看了一眼时间，又向叶诚道：“路上不用急，到了早点休息。”
“好，叔叔。”
杜婉仪听见休息两个字，忽然又想到什么：“小诚诚，明天中午过来吃饭啊，太太……”
“明天我们出去。”沈清寒道。
杜婉仪后面那半句话停住。
“去哪里？”
“书店。”
太太脸上的兴趣几乎是瞬间消失，连继续问下去的动力都没有了。
书店里面都是书，不能吃，拿起来还得看，两个年轻人大好的假期，居然准备去那里待着。
“那有什么意思。”
沈清寒没有回答，只将自己的手机放回包里，已经结束了这段对话。
杜婉仪也没在意，转头便去找苏酥告别，等到沈明跟过去，又十分警觉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小盒子。
盒子还在。
太太放心了。
叶诚同沈清寒一起过去，向东方战和苏酥道了别，两位长辈笑着应下，又叮嘱了两句路上注意。
东方知夏站在旁边，等长辈说完，才转向两人。
“今天谢谢你们过来。”
“生日快乐。”沈清寒道。
东方知夏看着她，点了一下头：“谢谢。”
叶诚也笑着说了句生日快乐，随后抬了抬手里的手机。
“照片和谱子都收到了，今晚这趟来得很值。”
“还有饭。”东方知夏提醒。
“这个已经记在最前面了。”
她笑了出来：“那就好，下次有机会再聊。”
“好，下次见。”
叶诚应得自然，沈清寒站在旁边，等他说完，便和他一起转向门口。
小秘书提前让开通道，告诉两人车已经到了台阶下面，又将手里的东西交给负责送客的人。
走到门边时，叶诚回头向她点了点头。
“今天辛苦了。”
小秘书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回应：“应该的，叶先生慢走，沈小姐慢走。”
等两个人走下台阶，她才收回目光，顺手确认了一下后面还有几位客人没走。
东方知夏从里面过来，站在门边看了一眼。
叶诚正扶着车门，沈清寒低头坐进去，他随后绕到另一侧，两个人都上车以后，车灯才慢慢向前移开。
“大小姐。”小秘书轻声叫她。
“嗯？”
“今天的东西都已经记好了，您想先看哪一部分，我待会儿拿过去。”
东方知夏收回视线，想了一下。
“先把卡片放在一起吧，我晚点看。”
“好。”
小秘书点头记下，又看了一眼她身上穿了一晚的裙子：“等客人走完，要不要先换衣服？”
“要。”
东方知夏回答完，忽然想起叶诚刚才说起这身正式衣服时的语气，嘴角又微微抬了一下。
还真让他说对了。
再好看的衣服，端正穿了一晚上，也会让人惦记平时随手拿起来的那一套。
她转过身，继续去送最后几位客人。
……
车子驶出东方家，沿着安静的道路往前。
窗外的灯一盏接着一盏向后退去，叶诚靠在椅背上，将刚才解开的外套稍微拢了一下。
沈清寒坐在另一侧，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便将屏幕按灭，放回小包。
“送你到门口。”她说。
“好，到了我提醒。”
叶诚把住处的位置向司机确认了一遍，对方应下，车子在前面的路口平稳转弯。
今天的宴会从入场到散场，热闹了一整晚，到了这个时候，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倒让人有种终于可以把肩膀彻底放松的舒服。
叶诚转头看向沈清寒。
“董事长，明天还穿这么正式？”
沈清寒看他一眼：“你想穿？”
“那就不了，去书店穿成这样，老板容易以为我来谈收购。”
“也可能卖保险。”
叶诚：“……”
“为什么你的判断听起来，比我那个还真实一点？”
“你会说。”
叶诚笑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觉得大小姐这个判断居然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他要是真提着一个文件包站在书店门口，热情地和老板聊上两句，对方可能还没听到第三句，就已经开始寻找拒绝的理由。
不过明天显然没有这项业务。
“普通衣服，九点门口见。”
“嗯。”
车子继续往前，经过一条还有店铺亮着灯的街，叶诚看见门口有人正在收拾桌椅，随口提了一句明天早上可以早点出来吃点东西。
沈清寒抬起眼睛。
“吃什么？”
“看看附近有什么，找一家现做的，吃完正好过去。”
“那就八点半。”
叶诚转过头。
“你也一起？”
沈清寒看着他：“不行？”
“行啊，那我回去找好地方，把位置发给你。”
“好。”
前面的路灯转过车窗，明亮的光从她脸上掠过去，很快又被下一段安静的夜色接住。
叶诚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董事长，照这个速度，待会儿到地方的时候，我们是不是连明天晚饭也能安排上？”
沈清寒没有马上回答。
车子恰好放慢，司机从前面提醒，已经到了叶诚说的地方。
他向窗外看了一眼，确认门口的位置，随后拿好自己的东西，准备推门下车。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
叶诚站到车外，手掌扶着门框，又低头看向里面：“八点半，位置晚点发你。”
沈清寒点了一下头，目光仍旧落在他脸上。
“晚饭明天再说。”
叶诚微微一怔，随即笑意在眼里慢慢铺开。
“行，明天再说。”
车门轻轻关上，沈清寒靠回椅背，手指搭在小包上，没有再拿出手机。
窗外，叶诚抬手朝她摆了摆，等车子驶出去，才转身往住处走。
来时只定了今晚赴宴。
回去的时候，明天从早餐开始，已经有了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