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旁的二人正是平阳公主与裴沉观。
裴沉观握着平阳公主的手,二人姿态亲密,远远瞧着就是一对璧人。
这样的好戏可不多见,玹影将谢瑾窈抱下马后,谢瑾窈就蹲在了草丛里,转头见玹影还跟木头桩子一样直挺挺地杵着,抓住他的手拽了一把。
玹影顺从地蹲在她身边,不懂他们为何要像做贼一样躲在这里偷窥别人:“小姐……”
“都跟你说了不要发出声音。”谢瑾窈手指抵在他唇上,强行让他闭上嘴巴。
玹影想说,相隔这么远,旁边瀑布撞击石壁的声音响亮,正常说话那二人也不会听见,不过谢瑾窈要他闭嘴,他就闭嘴了。
谢瑾窈摘下几片叶子举起来当掩护,眯着眼看了半晌,又侧过耳朵细听,懊恼道:“可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平阳还同我说,与裴沉观是朋友之谊,朋友之谊会拉着手吗?”
没人回应自己,谢瑾窈用手肘撞了撞玹影:“你怎么不说话?”
玹影无辜道:“小姐让我不要发出声音。”
谢瑾窈噎了噎,道:“我突然发现,咱们说话他们也听不见,相应的,他们说的话咱们也听不见。”
“裴少将军在问平阳公主事情考虑得如何了,平阳公主问裴少将军是什么事,裴少将军说公主不要装傻,臣的心意公主早就明了,平阳公主道,你竟敢说本宫装傻,裴沉观你这是以下犯上。裴少将军说,公主要做好准备,因为臣接下来会以下犯上到底……”
玹影一板一眼地复述那二人的对话给谢瑾窈听,满足她的好奇心。
分明是剖明心迹的话,含着脉脉情意,愣是被玹影说出了仇人对峙的味道,好似这二人下一刻就会拔刀相向。
谢瑾窈目瞪口呆,顿了顿,感叹道:“你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玹影不明其意:“嗯?”
“罢了。”谢瑾窈抬手按住玹影的肩膀,“你不要说了,我不想听了,猜也能猜到。裴沉观这只蛰伏的猎人在尝试捕获他盯了许久的猎物,奈何这只猎物太过傲气,并没有那么容易就范。”
谢瑾窈不想听也好,玹影对那二人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并不感兴趣,专心盯着谢瑾窈。
他目光灼灼,令谢瑾窈无法忽视,转头看过去,询问:“你总是看着我做什么?”
玹影把话说得冠冕堂皇:“盯着小姐是我的职责。”
谢瑾窈哼笑一声,双手攀上玹影的肩,寸寸逼近。
玹影一个习武之人,竟轻易被她扑倒在地。
谢瑾窈欣赏着身下的人无可奈何的样子,道:“爬上小姐的床榻也是你的职责?”
玹影知道她说的是借住在薛长风府上之时,他未得允许擅自上了她的床榻,一时面露赧然。
谢瑾窈没有错过他的脸色变化,扬唇一笑:“嗯?你怎么不回答我?”
“那晚我就回答过小姐了。”玹影道。
“我忘了。”谢瑾窈佯作思考状,“你是怎么回答的?”
玹影偏开脸,一字一顿重复:“我是小姐的夫君。”
谢瑾窈忍不住笑,想板起脸都做不到。
视线里,玹影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红透,像夏日挂在枝头的樱果。
谢瑾窈现在已经完全不怀疑失忆前的自己会爱上玹影。
“什么人在此?!”
一道娇喝传来,随后草丛被人扒开。
谢瑾窈惊了一下,猝然回首,却见裴沉观与平阳公主二人不知何时从瀑布旁的石壁下离开,来到了林中,将自己与玹影逮个正着。
平阳公主收起脸上的警惕,转为戏谑,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盯着草丛里的一男一女。
女子霸道蛮横地压在男子身上,男子一身武艺,竟挣脱不开,被调戏得面红耳赤。或许,男子根本不想挣脱,反而享受得很。
见到这一幕,裴沉观先是一愣,颇有些难为情地别过脸去,而后又憋不住想笑。
谢瑾窈讪讪抬起手挡住半张脸,掩饰尴尬的神情。
这都是“报应”,她躲在此处是为了偷窥别人的好戏,没曾想一转眼就变成旁人看自己的好戏
谢瑾窈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一时不慎又跌了下去,怎么看都显得笨拙无比。
平阳公主叉着腰哈哈大笑。
谢瑾窈恼道:“不许笑。”
玹影扶着谢瑾窈的腰,坐直,先站起身,后拉起谢瑾窈。
二人身上都沾了草屑,谢瑾窈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玹影,莫名觉得他们像一对野鸳鸯。
“这般隐蔽,你们是怎么发现的?”谢瑾窈没好气道。
平阳公主抬了抬下巴,谢瑾窈顺着看过去,只见马儿悠闲地吃着草,不时踢一下蹄子。谢瑾窈低低“啧”了声,只顾着藏起自己与玹影,百密一疏,忘了把马藏起来了。
“还说我呢。”谢瑾窈很快反应过来,反击回去,“你与裴少将军在瀑布旁你侬我侬,我都看见了。”
得益于玹影的好耳力,他们说了什么谢瑾窈也是知道大概的。
“什么你侬我侬。”平阳公主却不知谢瑾窈连她与裴沉观的对话都听了去,理直气壮道,“我的手受伤了,裴少将军帮我包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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