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经地义?”陈平安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好一个天经地义!刘海中我问你,谁家的‘天经地义’,是用皮带往死里抽?谁家的‘教训’,是把人打得头破血流,不省人事?”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所有人都一个激灵。
“我再问你!今年国家刚刚颁布了什么大法,你这个天天把学习挂在嘴边的二大爷,知道吗?”
陈平安目光如炬,盯着哑口无言的刘海中,掷地有声地说道:“我告诉你们!国家颁布了《婚姻法》!里面明文规定,禁止虐待和遗弃家庭成员!你刘海中的行为,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教育,而是虐待!是犯法!”
“犯法”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响。
刘海中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显然被这两个字彻底镇住了。
而院里的其他人,也是一脸震惊和茫然。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只知道婚姻法是管结婚离婚的,谁也没想到,打孩子竟然能和“犯法”扯上关系。
看着众人或惊愕、或不解、或思索的表情,陈平安知道,他要的效果达到了。
他缓缓坐下,语气变得沉重而严肃:“今天,借着刘海中这件事,我就要给全院,好好上一堂课。这堂课,就讲讲这新的《婚姻法》,讲讲什么叫家庭,什么叫家人,什么叫……法!”
他扫视全场,看到刘海中那副失魂落魄却又暗含不甘的表情,知道对方内心的那套“老子天下第一”的逻辑还远未被摧毁。
今晚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他要的不仅仅是刘海中的认错,更是要彻底打碎这个院子里根深蒂固的封建家长权威,让“法”这个字,像一颗钉子,牢牢钉进每个人的脑子里。
刘海中显然没有束手就擒的打算。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反驳道:“陈平安,你少拿大帽子扣我!什么叫虐待?什么叫犯法?我养他生他,他是我儿子!我打他两下怎么了?难道我不该管教他?他不学好,偷家里的钱,我这个当爹的要是放任不管,那才是对他不负责任!”
他这番话,倒是说到了院里一些老派人的心坎里。
不少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个年代,“棍棒底下出孝子”的观念深入人心,父权大于天,儿子不听话,打一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就是啊,孩子不听话,是得管教。”
“光天这孩子也是,怎么能偷家里的钱呢?”
“不过二大爷下手是重了点,看那血流的,吓人……”
听着周围传来的细碎议论声,刘海中仿佛又找回了一点底气,他挺了挺胸膛,一副自己占理的模样,挑衅地看着陈平安:“听到了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这是教育,不是你说的什么虐待!”
陈平安冷笑一声,他等的就是刘海中这句话。
他没有再与他争辩,而是转身从自己屋里拿出一个用牛皮纸包着封皮的笔记本,同时还拿出一本巴掌大小,纸张已经有些卷边的小册子。
他将笔记本和小册子“啪”地一声放在桌上,动作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刘海中,你不是说你爱学习,爱读报,是院里思想觉悟最高的二大爷吗?”陈平安的目光如刀,一寸寸剐在刘海中脸上,“那我问你,这本《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你学过没有?”
他拿起那本小册子,在刘海中面前晃了晃。
封面上那几个鲜红的大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刘海中眼皮一跳,嘴硬道:“《婚姻法》?那不是管结婚离婚的吗?跟我教训儿子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陈平安的音量陡然拔高,他翻开小册子,指着其中一页,然后将册子递向身旁的阎埠贵,“三大爷,您是院里唯一的文化人,戴眼镜的知识分子。你来念念,这《婚姻法》总则第二条,还有第十三条,写的是什么!”
阎埠贵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陈平安会突然点他的将。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接过那本散发着油墨香的小册子,眼神中透着一丝郑重。
他知道,陈平安这是在给他一个机会,一个在全院人面前树立威信、表明立场的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借着灯光,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声音清晰而庄重: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总则,第二条:废除包办强迫、男尊女卑、漠视子女利益的封建主义婚姻制度。实行男女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权利平等、保护妇女和子女合法利益的新民主主义婚姻制度。”
念到这里,阎埠贵的声音顿了顿,他自己的内心也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保护子女合法利益”,这几个字他以前看过,却从未像今天这样,觉得如此有分量。
院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些条文,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听到,只觉得既新鲜又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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