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仇冷冷的扫了眼王尹，强行压制着心中的愤怒。

面对他那仿佛要吃人般的眼神，王尹却只是平静的开口。

“不要那样看着我，带他们进来的人是你，不是我。而且我还很仁慈的给了你选择，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吧？”

顾仇默然，虽然的确是这样，可王尹是怎么厚脸皮的说出“感谢”两个字的呢？

他会沦落到如今的处境，还不是王尹在搞鬼？

他深吸口气，最终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既然没有选择了，那就只能接受了吧？

“所以，你说顾阳族老的虚天瞳没了，是因为他自己挖出来了吗？”

他将话题重新引回到顾阳身上，打算先把这件事弄清楚。

在蛮荒秘境遇到的顾阳的神念分身，有很多事都没有告诉他。

如果可以，他本来是想从顾阳的口中亲耳听到的。

但现在的情况，他说不定会被永远留在王家。

不，是虚天瞳被夺走后，毫不在意的杀掉吧。

所以现在，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从王尹的口中听到那些事了。

王尹跟顾阳应该是宿敌吧？知道的事情，估计也不会太少。

从王尹那懒散的态度来看，他的本体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所以才会跟他说这些的吧。

“是啊，我用了点小手段，把他从顾家引出去了。在将他逼入绝境后，我在他面前说出了我的目的。他当时很愤怒，那怨毒的表情是我这一生中见过最精彩的呢。”

顾仇无言，这话听着怪恶心的。

“他大声质问我，就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东西？可那真的微不足道吗？就跟你之前问我虚天瞳重不重要一样。因为你们拥有，所以你们才能轻描淡写的说出这种话来。”

顾仇咬了咬嘴唇，但最终什么都没辩解。

或许从王尹的角度来看，事情就是那样吧。

就算他开口辩解，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也不觉得，他能跟一个疯子好好讲道理。

王尹忽然取出一壶酒，正准备灌入口中时，忽然发现他现在的身体只是一具傀儡，就悻悻的将酒壶丢了出去。

“在质问过我后，他就毫不犹豫挖出了自己的眼睛。那时的我很激动，因为我终于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可等我将那双眼睛拿到手后，却发现那只是一双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眼睛了。”

顾仇适时开口，“你就没想过，是族老耍了什么小手段？”

王尹大笑一声，“他当时已经一点力量都没有了，性命都已经垂危，你觉得他还能在我面前耍手段？不过你的怀疑也很有道理，当时的我，也是这么想的。然后，顾阳那家伙就用最后一丝力量，将眼睛恢复了。”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错过拥有虚天瞳的机会了。在那之后，虽然我也想继续研究虚天瞳，但可惜的是，凭空研究并没有太大的收获。所以你不用担心，至少在我彻底得到虚天瞳之前，我是不会杀了你的。”

顾仇嘴角轻扬，“这么说，我还该谢谢你了。但你说的这些事很奇怪啊，既然族老连最后的力量都用尽了，以你的性格应该也不会饶了他吧？那么，为什么他还活着呢？”

以王尹的性子，应该会当场就杀了顾阳吧？

可顾阳到底是怎么从王尹手上逃脱，又顺利活下来的呢？

“我的性格？你很了解我吗，就能说出这样的话？当今世上，最了解我的人，应该就只有顾阳了吧。毕竟，想杀我就得先了解我啊。不过你倒也没说错，我的确不会饶了他。”

顾仇眉头轻皱，“那……”

“那他怎么还活着？”

王尹淡淡的笑着，“这句话，你应该去问顾阳，而不是问我。老实说，看到顾阳还活着，我的确很惊讶。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确除掉了顾阳。”

嗯？除掉了但是还活着？

顾仇十分不解，因为他接触过顾阳，所以他很肯定，顾阳不是用残魂苟活了下来，而是真的活了下来。

看来这部分，只能等见到顾阳后，从顾阳口中才能得知了。

沉默半晌后，他再度开口。

“你说你耍了些小手段，我能知道那是什么手段吗？”

他敢肯定，那所谓的小手段，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手段。

“当然。”

王尹双手环抱，“后辈关心老祖的过往，我肯定也要大方一点啊。在说这个之前，我在你体内感受到一股很熟悉的力量呢……”

熟悉的力量？

顾仇一怔，让王尹都熟悉的力量……是在蛮荒秘境中得到的机缘吗？

他内视自身，一时间也不太好确认，王尹说的，是小树苗的力量，还是青色旋涡的力量呢？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虽然你隐藏的很好，但可能是你刚突破帝尊的缘故吧。那股生机，你想藏都藏不住呢。”

生机？

顾仇眨了眨眼睛，右手一翻，一棵翠绿的小树苗便浮现在掌心之中。

“你说的，是这个吗？”

王尹轻轻点头，“没错，就是这个。兜兜转转，那个疯女人留下的东西，居然又回到顾家人手上了啊。”

顾仇神色微黯，看来……小树苗原本的主人的死，跟王尹有密不可分的联系啊。

“顾阳之所以想杀我，也是因为那个疯女人……啊，这么说你的老祖，是不是不太好，我还是用名字来称呼吧。那个大道产物，是你的老祖，顾漱玉留下的。”

顾仇一怔，顾漱玉？

顾家也是有祖祠之类的存在的，他也进去看过。

写有顾漱玉这个名字灵牌，也在其中。

而且，在大多都有落灰的灵牌中，唯独顾漱玉的一尘不染。

“最开始，我注意到的人是顾阳。因为他成长的速度太快，想不注意到都难。我自认我的天赋已经是顶尖了，可顾阳不仅比我年纪小，甚至还在修为上超过了我，所以我将顾阳从头到尾调查了个遍。最终，也将范围缩小到了他的眼睛上。”

“从那之后，我就想要得到顾阳的眼睛了。但你应该也能想到，像顾阳那样的天才，顾家怎么可能不对他进行保护呢？顾家的保护十分严密，以至于我尝试过很多次将顾阳引出顾家，全都以失败告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