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雅彤愣了一下，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又看了看上官彻。
“你带我们来这里，是？”
上官彻转过身，走到那块凸起的石头旁边，蹲下来，伸手在石头上摸了一圈，指节分明的手指停在了一道被苔藓覆盖的裂缝上。
他用力一掀，那块半人高的石头被掀翻了过来。
石头背面，竟然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阵纹。
金色的阵纹已经黯淡了，但还能看出来，是万奎宗宗门大阵的核心阵纹。
楚雅彤皱眉：“这是？好像某种阵法的阵眼。”
“没错，这是宗门护山大阵的阵眼。”
上官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苔藓。
“这万奎宗的宗门护山大阵，是当年我爹亲手布置的。阵眼分三处，一处在大殿，一处在山门，一处在后山。大殿和山门的阵眼，吴雄一定加固过了。但后山这个。他当年废我丹田的时候，我在这里洒了血，阵纹沾了我的血，已经半废了。”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大殿，眼神冷了下来。
“但他不知道，这里才是阵眼的总阵所在。从这里，可以把整个护山大阵拆掉。”
五长老凑过来，蹲在石头旁边，盯着那些阵纹看了半天，眼睛越睁越大，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阵纹的手法，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精妙的阵纹布局！”
六长老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也跟着愣住了。
“这阵法应该是高级法师布置的，果然厉害。阵纹层层嵌套，三处阵眼互相呼应，一旦启动，别说是炼虚期，就是合体期来了，想要破开大阵也得费一番功夫。”
上官彻没说话，只是蹲下来，把手按在阵纹上，闭上眼睛。
黑色的魔气从掌心涌出来，顺着阵纹的纹路开始蔓延，像无数条黑色的蛇，沿着金色的纹路一寸一寸地爬过去。
阵纹开始发光，先是微弱地闪烁，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楚雅彤站在旁边，看着上官彻的侧脸，攥紧拳头。
【他在用魔气侵蚀阵纹。】
【大阵一旦被破，吴雄一定会察觉。】
【但破阵需要时间~！】
“我~”
楚雅彤刚想说什么，上官彻就睁开了眼睛，声音低沉。
“弄月，弄白。”
两道紫色的火焰从楚雅彤腰间飞出来，化成人形，落在上官彻面前。
“尊上！”
上官彻说：“你们俩，去大殿外面盯着。看到吴雄出来，立刻回来报信。”
弄月点了点头，拉着弄白就要走。
弄白却没动，看了上官彻一眼，又看了楚雅彤一眼，小声说：“尊上，楚姑娘，你们俩要~”
“快去。”
上官彻冷眼扫了他一眼，弄白立刻闭嘴缩了缩脖子，拉着弄月化成一缕紫火轮，消失在树林里。
五长老和六长老对看了一眼，五长老走上来，压低声音。
“上官魔尊，那我们也来帮忙，需要我们现在做什么？”
“二位长老不用客气，叫我上官彻就行。”
上官彻手上没停，魔气还在往阵纹里渗。
“你现在是金乌族的长老，万奎宗这边的阵法我比你们熟悉，你们只要保护好雅彤就行，其他的交给我来处理。”
五长老和六长老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退到一边，站在楚雅彤身后。
上官彻低头看着阵纹，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金色阵纹已经被魔气侵蚀了大半，原本完整的大阵纹路被黑色魔气层层渗透，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纹路。
每一条纹路的断裂，整座飞鹰岭就微微震动一下。
楚雅彤蹲下来，看着他。
“你行不行？要不要我帮你？”
上官彻摇了摇头，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用，这大阵是我爹布置的，我知道如何破开这阵眼，别人碰了，会遭反噬。”
他深吸一口气，掌心的魔气猛地炸开，黑色的光芒沿着最后几条阵纹蔓延过去，把整块石头都染成了黑色。
咔嚓一声，石头裂开。
阵纹彻底崩碎，化作无数星光，消失在夜风里。
大阵，破了。
上官彻站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嘴角弯了一下，笑得很冷。
“你没事吧？”楚雅彤担心地问。
上官彻摇了摇头，笑着说：“走吧，我们去大殿外面等着。吴雄的客人，应该快到了。”
……
大殿外，树林里。
楚雅彤和上官彻隐在一棵古松后面，五长老和六长老分列两侧，四双眼睛盯着大殿前的广场。
大阵被破之后，大殿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整个大殿里乱成了一锅粥，弟子们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提着灯笼，拿着法器，四处搜捕，但全是无头苍蝇，没人知道大阵是怎么破的，更没人知道破阵的人在哪。
吴雄从大殿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身边跟着三个长老，都是化神期的修为，一个头发花白，一个瘦高个，一个有些矮矬。
楚雅彤压低声音，看着那个三个长老，除了五长老她之前见过，一个他不认识，另外一个她在娘亲的经历中见过。
跟着吴雄一起追杀过爹娘的人，她一个都不会忘！
“那人是谁？”楚雅彤指着头发花白的那个长老问。
上官彻说：“万奎宗大长老，当年是二长老，跟吴雄狼狈为奸，另外两个是五长老和六长老，都是化神期修为。”
楚雅彤攥紧拳头，盯着那三个人，体内的太阳真火本源在翻涌。
“那个人当年跟吴雄一起追杀过我爹娘，他们是不是当初也都伤害过你？”
“嗯。”
“那就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万奎宗五长老和六长老对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没说话。
吴雄站在台阶上，看着广场上乱成一锅粥的弟子，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群废物！大阵被人破了，你们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大长老低头说：“宗主，大阵是三处阵眼同时崩碎的，能破的人，至少是炼虚期的修为，可是咱们修仙界，已经很久没有炼虚期修为的了。”
“不。”
吴雄打断他，眼神阴冷。
“一定是沐云彻回来了。一定是他。他爹当年布置的大阵，只有他能破。不过没关系，妖族的人马上就到，五枚化神丹，再加上新的材料，三天之内，我就能把大阵重新立起来。”
就在这时候，山门方向传来一阵破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