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人去楼空(1 / 1)

“本少主忍了很久了!”

孔宣白扇一展,三昧真火化作一圈火墙,把追兵挡在楼梯口。

火墙后,四道人影同时掠出窗口。

“风紧,扯呼!”

孔宣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自己也笑出了声。

半空里,楚雅彤捏爆了传送符。

“嗡”的一声,符纸炸成一片白芒,把四个人裹住。白光敛尽~

长街上的妖族仰头看时,半空里,什么都没剩下。只剩几缕金光,像萤火一样,散了。

有几个小妖揉揉眼睛,还以为自己花了眼。

就在四人消失的同一刻,风雨楼后巷。

狮泉带着三百妖兵,破开后门,把整座楼围得铁桶一般。

“都给我把眼睛睁大了!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是——!”

火把连成一片,把半条街照得如同白昼。左邻右舍的窗户纷纷关上,没人敢探头。

他拎着刀,一路杀上三楼。

包厢里,哪里还有人。满地狼藉里,只剩墙角一撮灰,和几片烧焦的碎布。

那是狮野已经完全被烧成了灰碳了。

身后三百妖兵,没一个敢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银甲副将才壮着胆子上前。

“少主……人已经跑了。当下之计,是不是先回妖神宫殿禀告大长老?”

狮泉握拳:“孔宣,好,好得很!”

他把刀狠狠插进地板,狮族这次在风雨楼损失最重,不仅狮野又死了,连族里的长老也跟着被杀了。

“孔宣敢反水,就得知道反水的代价,看来他是不想管他娘、他妹妹的死活了。既然他选择了金乌族那个小郡主,那本少主就要让他知道,他要付出什么代价!”

妖神宫殿,地牢外。

“开门!”

狮泉黑着脸,令牌一亮,带着人直冲第二层。

可牢门推开的一瞬,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锁链断在地上,牢房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墙角的食盒,甚至还是温的。

牢门外,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首。两个化神期妖元,五个元婴期妖元,全是妖神宫殿留在这的看守。

身上也完全没有伤口,脸上甚至挂着笑,死法极其奇怪,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谁……谁干的?!”狮泉的声音都劈了。

“少主……这、这得是多高的修为,能把七个高手悄无声息地……连个响动都没有……”手下话都说不利索。

“还能有谁!”狮泉咬着牙:“上官彻!只有他是炼虚中期,除了大长老,这妖界谁能压得住他!他定是先潜进宫里救走了人,才去的风雨楼!好个魔尊,一边在楼里杀我爹,一边在宫里偷人!”

“怪不得孔宣敢反水!怪不得啊!”

几个手下又惊又怒,吵嚷成一团。谁也没有发现,就贴着牢顶的横梁阴影里,两道极轻极轻的身影,正从通风口无声退走。

“走吧。”一道苍老的声音,低得只有风听得见。

……

客栈后院的结界悄悄开了条缝,又合上。

凌霜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女娃,落到院里。他身后,一个女人被两个天墟宗外门弟子打扮的人扶着,踉跄着站稳。

“夫人,到地方了。你们在这等会……孔宣应该待会儿就到。”

凌霜把女娃轻轻放下,又探手在那女娃腕上一按。

“看来只是在地牢里受了寒气。熬碗姜汤,喂下去,明日就能好。”

“仙尊大恩……”那女人眼里噙着泪,就要往下拜,被凌霜抬手虚扶住。

“不必。要谢,去谢你儿子。”凌霜摆摆手:“老夫也不过是为了救自己徒弟。”

女人愣住了:“是宣儿让你救我们的!”

“你们家孔宣,天天喊着要娶老夫的徒弟。”凌霜的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还抓了老夫的大徒弟威胁,老夫可还没答应呢。”

他掸了掸袍角,转身朝堂屋走。

“先进屋,喝口热汤。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听到凌霜仙尊的话,他们才知道,这人其实是金乌族小郡主,楚雅彤的师尊。

院子里,孔宣站在那口大水缸边,把身上那件月白喜服脱下来,换了身其他服装,还把这衣服给烧了。

火光照着他半张脸。平日嬉笑惯了的一张脸,此刻一点表情都没有。

凌霜站在堂屋门口,看在眼里,没说话。

楚雅彤在屋里听见“嗤啦”的火声,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小声嘀咕。

【这人,烧自己的衣裳跟烧仇人似的。】

【不过……今天他也出了力。】

上官彻把窗支起来一条缝,让夜风灌进来。

“睡吧。天一亮,妖界就要变天了。”

“哥哥。”小女娃不知何时钻到了孔宣腿边,仰着小脸问:“宫里的灯,为什么还不亮呀?”

孔宣一愣,弯腰把她抱起来,望向北方。妖皇宫殿的方向,一片漆黑,只有几点灯火,像野兽夜里睁着的眼。

“因为有人在等父皇睁眼。”他轻声说,“等父皇醒了,宫里所有的灯,都会亮起来。”

“真的吗?”

“真的。哥哥跟你拉钩。”

小女娃伸出小指,勾住他的,咯咯笑起来。

凌霜站在檐下,听见了,没有回头,只把袖口轻轻拢了拢。

屋子里,楚雅彤把赵浮云安顿在榻上,又忙着烧水、找药、铺被子,把上上下下的小事包圆了。直到闲下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别逞强。”

上官彻把一碗热水塞进她手里,包裹住她冰凉的指尖。

楚雅彤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喝着喝着,肩膀就塌了下来。

“上官彻……我把他杀了。”她声音闷闷的,“我替我爹娘报仇了。”

上官彻说:“嗯。杀得漂亮。”

“可我心里,怎么空落落的。”她抬起头,眼圈红红的:“他死了,我爹娘却还在昏迷。”

“但你的仇都报了。”上官彻看着她,一字一句,“你一个人,把两个家的债,讨干净了。他们会醒过来的。”

楚雅彤鼻子一酸,把脸埋进碗里,咕噜咕噜喝了个精光。

她突然又把碗一搁,来了精神。“还有无极呢!狮野不过是他的刀罢了,无极才是拿刀的人!我们还有硬仗要打呢。”

“好。”上官彻眼底染上一点笑意。“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