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玉心内同上官清流手段又是生了几分敬畏之意,不明其乃是用了何样药石竟会令得常日谨言慎行的祝知寿如此张狂不羁,更是这般同着众人面前嚣张跋扈!若非碍于尚需辅助其上演经了皇上允准的谋划,定不至使自身于一众下属及御前亲卫眼前忍辱负重。暗自咬了咬牙,丛玉冷下面色道,“纵是其等有何不当之举,此为暗卫营所在,祝将军皆是无权拿人的。”言罢不待祝知寿有应,招手道,“来人,将其等兵刃卸下,暂押水牢看管,待本统领奏明圣上再行处置。”又复转向祝知寿,“祝将军,暗卫营重地,还请祝将军移步商讨!”不问旁人如何,丛玉率先迈步离去,而其所领暗卫自是听命行事,祝知寿即便不忿也不得不顺应了身侧御前亲卫相劝随之离开。
善甲几人仍欲相抗拒捕,却是一名小队将领探身近前低声劝诫道,“统领必不会令咱们吃亏,却是尔等断不可有何忤逆之举,那祝知寿尚未走远,万不能再使其拿住把柄,否则纵是统领有心皆是不得保全尔等的。”
善癸几人亦是闻得此语,纷纷看向善甲。
善甲自是了然凭借如今他区区六人之力若想逃离暗卫营实比登天,且不若细细谋划一番再行举事,遂也不甘却亦无奈朝着余下五人微微颔首示意,这才被暗卫们缴了兵刃随其等往之水牢。
实则他等怎会知晓这仍是上官清流计策中的一环!图谋的便是使其等暗中逃脱去寻闲王,待其两败俱伤之时自是收网之刻!
“皇上,祝将军与丛玉一并求见。”伍大人大致了然上官清流同天子定下的计谋,却并不详尽,故而此刻存了些许猜忌,禀报之时亦是多有迟疑的。
“真真无一时可容朕松心!”帝王满是不悦一甩袍袖,“告知他二人,若非国事自行商议论处便是,勿要以芝麻小事搅扰于朕!不知那匈奴往之楼兰遣了十万兵马吗?朕实实常日过于宽纵尔等了!哼。”
小内侍早与九五至尊出声斥责之时便已将殿门大开,使得双双单膝跪地的两位将领听了个清楚明白。
伍大人佯装宽慰了须臾,才一边拭着子虚乌有的额间冷汗,一边退出殿外将那互不相让的二人引向了旁处。
“哎呦两位祖宗哦,可听得仔细了?近日皇上昼夜不宁同几位大人商讨此事,有何需得你们这个时候前来自寻责骂啊?”
“非是末将叨扰圣驾,实在是丛统领所辖暗卫太过……”
“得得得,”伍大人打断祝知寿分辩之语,“又是同袍龃龉?难怪皇上常常不喜武将一处,当真惹是生非。罢了,无论如何,两位将军、统领,各自处置下属便是,再勿惹来龙颜不悦了,当心二位的官位!余下的本监也不多言,二位好自为之吧。”伍大人极为不耐劝解了两句,遂匆匆离去不再理会身后两人。
“祝将军,无论如何,暗卫皆是不得轻易论处的,既是将军有怨,那本统领便责罚其等百杖军棍,不知将军可能出气了?”丛玉抢先言罢转身离开,竟是甩袖之时散出了些许粉尘。
祝知寿茫然摇摇头,似是方才清醒一般,望着丛玉背影,紧蹙双眉不明所以,直至两名亲卫近前劝其回转下处更换衣衫,才悻悻而去,然心内却是大惑之态。
暗卫营水牢之内,看押的众人并未为难善甲六人,反是极为义愤为其等打抱不平,皆出口咒骂祝知寿今日目中无人之为,又是好言好语劝慰善甲等人一番后,才万般为难之状将其等留于其中,仅是留下了半支残烛,令水牢内不至伸手不见五指,却是那森冷、滑腻、阴潮加之死寂空旷的牢房内,甚显寒气逼人,若是再无半分言语之声,时而传出的滴水之音极为瘆人。
“大哥!”几人聚于善甲身前,面色具凝重非常,“此番定是那闲王使得的诡计,这是欲要将咱们除之而后快!不过遭了四哥与小六拼死相抗这才不得已另谋他法。”
“这丛玉可会同汉皇驾前据理力争?咱们便如此任人宰割不成?”
“是啊大哥,断不可这般枉送了性命,实实太过窝囊!”
“都住口!”善甲沉声喝斥,却也双眉紧拧,“若是方才咱们哪怕拼尽全力,又能遁出几个?尚不如现下好生谋划一番,寻机逃离才属上策。”
众人闻之恍然,“还是大哥谋划万全!”纷纷竖起大指赞许,须臾后才复又愁眉不展,“可,该是如何毫发无伤逃离这水牢及暗卫大营呢?遑论汉京之内更是盘查严密啊。”
善甲眸中闪过狠绝之色,“这个容易,既是他不仁,那便休怪咱们不义了!来,”招手示意众人聚于一处,沉声道,“水牢换班时辰咱们自是了然,仅需静候时机便可。而待及入夜后再悄然离营,直奔闲王府,想必他刘茂身为王孙贵胄,区区一个出城令牌定然轻易可得,纵是不能,咱们便辖制于他送咱们出城也就是了。只要出得汉京,乔装改扮再辅之各处兄弟相助,藏身人烟稀少之地亦可过活。既是陛下如今大势已去,咱们回转楼兰已是枉然,反不如栖身大汉寻个营生安稳度日,较之这刀口舔血岂不好过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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