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1章 以身挡箭护卿安(1 / 1)

第1151章以身挡箭护卿安(第1/2页)

“闭气!”上官拨弦厉喝。

毒箭落地,嗤嗤冒烟,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是腐骨毒。

林梓榆的余党。

霍去疾挥剑斩落数支毒箭,策马挡在马车前。

他肋下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浸透绷带,顺着马鞍往下淌。

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第三波箭雨。

这一次,目标是上官拨弦。

霍去疾纵马迎上,长剑横扫,斩落正面袭来的箭矢。

但侧面一支冷箭,他来不及格挡。

他本能地侧身——

用自己的胸口,挡住了那支箭。

“噗。”

箭矢没入他的左胸。

他身体一震,剑势未停,反手一剑斩断了偷袭者的弓弦。

“霍去疾!”上官拨弦冲到他身边。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箭,血正从创口涌出,染红了玄色的衣襟。

“没事……”他道,“皮肉伤……”

话没说完,他眼前一黑,从马上栽下。

上官拨弦接住了他。

他比她想象中更沉,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她左臂上。

伤臂剧痛,她没有松手。

“南宫先生!掩护!”

南宫珏咬破指尖,以血催动朱雀精魄。

赤色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火环,将众人护在其中。

毒箭射入火环,瞬间燃尽。

土林后的敌人被火焰震慑,攻势稍缓。

“只有半柱香时间。”南宫珏脸色惨白,嘴角渗血,“快!”

上官拨弦将霍去疾拖入马车。

林莲心已经铺好布垫,备好了药箱和清水。

上官拨弦撕开霍去疾的衣襟。

他的胸膛宽阔结实,遍布新旧伤痕。

最可怖的是左胸那道新伤,箭矢入肉极深,只余寸许箭杆在外。

箭头带着倒钩,贸然拔出会撕裂心脉。

“是破甲箭。”上官拨弦声音发紧,“箭头在心脉边缘,差半分就穿心而过。”

她取出银针,封住伤口周围的血脉,减缓出血。

又喂霍去疾服下一粒护心丹。

然后,她握紧箭杆。

“我要拔箭了。”她低声道,“会很痛。”

霍去疾睁开眼。

他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依然清明。

“拔。”他道,“我不怕痛。”

上官拨弦深吸一口气。

“咬住这个。”她将一块叠好的布巾递到他嘴边。

霍去疾没有接。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拔。”他道,“我看着你。”

上官拨弦的手顿了一下。

她不再劝。

手腕用力,箭杆被稳稳拔出。

倒钩撕裂血肉,带出一蓬血雾。

霍去疾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却没有闭眼。

他看着她。

看着她专注的眼神,稳定的手势,微微颤抖的指尖。

看着她为自己止血、清创、缝合。

她身上染满他的血,却毫不在意。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中了这一箭,很值。

“好了。”上官拨弦剪断缝线,敷上金疮药,开始包扎,“箭头没有毒,伤口虽深,但未伤及心脉。你命大。”

霍去疾低头,看着胸前那层层叠叠的绷带。

她的手还在上面,隔着绷带,能感受到掌心的温度。

“上官姑娘。”他忽然开口。

“嗯?”

“你方才……”他顿了顿,“看光了我的身子。”

上官拨弦的手僵住了。

“我是为了治伤。”她道。

“我知道。”霍去疾道,“但还是看了。”

上官拨弦抬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认真,还有一丝……委屈?

“我还没被女子看过身子。”他道,“你是第一个。”

上官拨弦沉默。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车厢外,喊杀声还在继续。

南宫珏的火环已近熄灭,敌人开始重新集结。

她不该在这里听他说这些。

但她没有打断。

“所以,”霍去疾道,“你要负责。”

“负责?”上官拨弦声音微沉,“霍壮士,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轻浮之人。”他打断她,“我也不是挟恩图报。”

他看着她,眼神坦荡如沙漠的夜空。

“我只是想告诉你。”他道,“我喜欢你。”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从楼兰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他继续道,“你在医馆里救人,一整天不眠不休。你握针的手很稳,眼神很专注,好像全天下只有你和那个病人。”

“后来你找我,送雪参,说还我人情。”他道,“其实你不欠我什么。那晚就算我不出手,你也能杀光那些刺客。你只是不想欠人情。”

“天蚕谷里,你为了救未婚夫婿,给冰蚕王下跪。”他道,“那一刻我在想,若有人能这样对我,死也值了。”

“我没有让你这样对我的意思。”他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他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

“我喜欢你。从第一眼开始。”

“我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

车厢外,火环彻底熄灭。

敌人的喊杀声再次逼近。

南宫珏的喝声,护卫的刀剑交击声,箭矢破空声。

但车厢内,只有他平静的告白。

上官拨弦沉默良久。

“霍壮士。”她终于开口,“我已有未婚夫婿。”

“我知道。”霍去疾道,“你说过。”

“我很爱他。”

“我知道。”

“我不会离开他。”

“我知道。”

他每一声“我知道”都答得很快,仿佛这些话早就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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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拨弦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

霍去疾想了想。

“因为不说,憋在心里难受。”他道,“说出来,就舒服了。”

他顿了顿:“而且,万一呢。”

“万一什么?”

“万一哪天你和他……”他没说完,改口道,“万一哪天你需要人陪,身边正好没人,你想起曾经有个姓霍的傻子说过喜欢你。”

他笑了笑:“那时候,你来找我。我还在。”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垂下眼帘,继续为他包扎伤口。

动作依然轻柔,依然专注。

只是指尖,比方才更稳了。

“霍壮士。”她道。

“嗯。”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她轻声道,“但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

“我知道。”

“不过……”她顿了顿,“特别稽查司缺人。你武功高强,熟悉西域,若愿意,可以入司任职。”

霍去疾看着她。

“什么条件?”

“不能冒犯我。”上官拨弦抬眼,“以礼相待,以命相交。做同僚,做朋友,做守护者——都可以。但不能逾矩。”

霍去疾沉默片刻。

“好。”他道。

“你答应了?”

“嗯。”

“为什么?”上官拨弦问,“以你的本事,在哪里都能有作为。何必入特别稽查司,受这份约束?”

霍去疾看着她。

“因为在你身边。”他道,“就很好。”

上官拨弦没有再问。

她扶他坐起,为他披上衣衫。

“伤好之前,不许动武。”她道,“这是命令。”

“是,长公主。”霍去疾道。

他叫她长公主,不再是上官姑娘。

这是同僚之间的称呼。

守住了他答应她的界限。

但她的名字,他还是想叫。

“拨弦。”他忽然开口。

上官拨弦回头。

“私下里,我能叫你拨弦吗?”他问,“没有外人时。”

上官拨弦看着他。

他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坦然,诚恳。

只是想在无人处,叫一叫她的名字。

“可以。”她道。

霍去疾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沙漠中偶然开放的一朵小花。

转瞬即逝,却已足够。

“拨弦。”他低声道,“真好听。”

上官拨弦没有回应。

她转身,掀开车帘。

车厢外,战斗还在继续。

南宫珏已经力竭,被两名护卫护在身后,嘴角不断渗血。

护卫们死伤过半,剩余的人苦苦支撑。

敌人至少还有三十余人,且不断有新的黑衣人从土林后涌出。

他们逃不掉了。

上官拨弦握紧剑柄。

“拨弦。”霍去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叫她长公主。

“马车往东走。”他道,“东边三里外有条干河床,河床里有条隐蔽的地缝,能藏人。”

“你呢?”

“我挡住他们。”

“你伤成这样,怎么挡?”上官拨弦回头。

霍去疾已经站起身。

他披着染血的衣衫,握剑的手依然稳定。

“我说过,不进特别稽查司则已。”他道,“进了,就是你的守护者。”

他走到她面前。

“守护者,就是要死在主人前面。”

他迈步,要走出车厢。

上官拨弦拉住他的手腕。

“霍去疾。”

他停步。

“别死。”她道,“我不许。”

霍去疾低头,看着她握在自己腕上的手。

那手纤细白皙,指尖带着常年握针留下的薄茧。

此刻正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好。”他道,“不死。”

他挣开她的手,跃出马车。

剑光再起,如雪如霜。

他一人一剑,拦在追兵面前。

如天蚕谷那夜。

上官拨弦看着他浴血的背影,咬了咬牙。

“撤!”她下令,“往东!”

马车向东疾驰。

林莲心抱紧阿冰,脸色惨白。

“长公主,霍公子他……”

“他会跟上来。”上官拨弦道。

她没有回头。

三里,转瞬即至。

干河床里果然有条地缝,入口隐蔽,被红柳丛遮掩。

护卫们掩护上官拨弦和林莲心进入地缝。

“南宫先生呢?”上官拨弦问。

“在后面……”护卫话未说完,脸色大变,“南宫先生!”

上官拨弦冲出去。

南宫珏倒在河床边,身下已积了一滩血。

他的胸口,插着一支毒箭。

“南宫先生!”上官拨弦跪在他身边,快速检查伤口。

箭头刺入肺腑,毒素正在蔓延。

他的脸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呼吸微弱如游丝。

“别管我……”南宫珏抓住她的手,“你快走……”

“我不会丢下你。”上官拨弦咬牙,银针刺入他心脉要穴,“你撑着,我带你走。”

“来不及了……”南宫珏看着她,眼神温柔而悲伤,“拨弦,我一直想告诉你……”

他顿了顿,咳出一口黑血。

“师父……让我来帮你……不只是为了救靖王……”他喘息着,“是因为……我想见你……”

“从第一次在镜园见你……我就……”

他没能说完。

毒素攻心,他昏了过去。

“南宫先生!”上官拨弦急声唤他,但他已毫无反应。

她将他拖入地缝,让林莲心照顾。

然后,她转身,要冲出地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