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4章 亲赴醉阁勘尸身(1 / 1)

第1174章亲赴醉阁勘尸身(第1/2页)

“嗯。”

“考得怎么样?”

萧聿想了想。

“还行。”他道。

林莲心笑了。

“那就好。”她道。

她没有再问。

萧聿也没有再说。

他们就这样站着。

一个做桂花糕,一个看阿冰吃冰晶。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暖洋洋的。

三月初五。

殿试放榜。

萧聿没有去看。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知道今天放榜。

但他不敢去看。

他怕和三年一样。

找了很久,也找不到自己的名字。

门开了。

萧止焰走进来。

“聿儿。”他道。

萧聿坐起来。

“大哥。”他道。

萧止焰看着他。

“中了。”他道。

萧聿愣住了。

“什么?”

“中了。”萧止焰道,“二甲第十七名。”

萧聿张了张嘴。

他说不出话。

他只是看着大哥。

大哥的脸色还是很平静。

但他眼里,有一点笑意。

“聿儿。”他道,“你中了。”

萧聿低下头。

他把脸埋进掌心。

肩膀轻轻颤抖。

萧止焰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过去。

在床沿坐下。

伸出手。

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背。

很久。

萧聿抬起头。

他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泪。

“大哥。”他哑声道。

“嗯。”

“我中了。”

萧止焰点头。

“是。”他道,“你中了。”

萧聿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像春天里最灿烂的阳光。

三月初六。

萧聿去贡院领答卷。

他站在那间小小的号舍前,看了很久。

陈文渊已经不在了。

但他的答卷还在。

那些字还在。

那些账目还在。

萧聿把答卷小心收好。

他走出贡院。

门外阳光很好。

他眯着眼,看着灰白的天光。

他想起陈文渊说的话。

“老夫寒窗三十年。”

“这是最后一次下场了。”

他想起陈望的眼神。

那双眼睛很亮。

像他十一岁的时候。

他想起那袋银子。

那些银子,够那孩子读几年书。

也许有一天,那个孩子也会站在这里。

看着贡院的门。

等着放榜。

等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榜单上。

萧聿低下头。

他笑了。

很轻。

然后,他转身。

走进阳光里。

三月初七。

萧聿去京兆尹。

他站在那间小院门口,看着那扇门。

门开了。

陈望站在门口。

看到他,孩子愣了一下。

“叔叔。”他道。

萧聿蹲下身。

他从怀中取出那份答卷。

“这是你爹写的。”他道。

陈望接过答卷。

他低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他不认识多少字。

但他认得他爹的笔迹。

那笔迹,他从小看到大。

每一个字,都是他爹一笔一划教他写的。

他抬起头。

“叔叔。”他道。

“嗯。”

“我爹写的这些,有用吗?”

萧聿看着他。

“有用。”他道。

“那些账目,会有人去查。”

“那些坏人,会有人去抓。”

陈望低下头。

他看着那份答卷。

很久。

“叔叔。”他道。

“嗯。”

“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像你一样。”

萧聿愣了一下。

“像我一样?”他道,“像我一样什么?”

陈望抬起头。

他看着萧聿。

那双眼睛很亮。

“像我爹一样,写好字。”他道。

“像叔叔一样,给好人讨公道。”

萧聿沉默了。

他伸出手。

在孩子头上轻轻摸了摸。

“好。”他道。

他站起身。

走出院子。

身后,陈望站在门口。

手里捧着那份答卷。

看着他越走越远。

三月初八。

萧止焰站在院中,看着天边的云。

阿冰趴在他肩头,触须微微颤动。

上官拨弦走到他身边。

“聿儿今天去京兆尹了。”她道。

萧止焰点头。

“他去看陈望。”他道。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他身边。

很久。

“弦儿。”萧止焰道。

“嗯。”

“聿儿长大了。”

上官拨弦看着他。

“是。”她道。

萧止焰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天边的云。

云很淡,很轻。

像这些年,他看着他长大的每一天。

那些日子,也这样淡,这样轻。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阿冰发出细细的鸣叫。

它蹭了蹭他的下颌。

萧止焰轻轻抚过它的背。

“回去吧。”他道。

他转身,走进房间。

上官拨弦跟在他身后。

门在身后轻轻阖上。

院子里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春天,真的来了。

四月二十三日。

长安城春意正浓。

特别稽查司的院子里,几株桃花开得正好,粉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飘落。

上官拨弦站在窗前,看着那些花瓣。

鬼巷索命案已经结了。

七条人命,七封“老地方见”的信,五把杀过人的刀,一块玄蛇高层的玉佩。

林梓榆的痕迹,一点一点被挖了出来。

但他还活着。

还躲在长安城的某个角落。

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花瓣落在掌心,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像那些死去的人。

胡大、赵五、孙三、王贵、李成、张明、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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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柳吟月。

还有绿绮——

门被推开。

李逍遥快步走进来。

“长公主。”他道,“醉月阁出事了。”

上官拨弦转身。

“什么事?”

“绿绮死了。”李逍遥道,“今早发现的,死在自己房里。”

上官拨弦的眼神凝住了。

绿绮。

那个弹《长相思》的琴师。

那个说“不说也好”的姑娘。

她也死了。

“怎么死的?”

“不知道。”李逍遥道,“京兆尹的人已经去了,初步看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像是猝死。”

“但金妈妈报官的时候说,绿绮身体一向很好,从没生过病。”

上官拨弦沉默片刻。

“备车。”她道,“去醉月阁。”

醉月阁大门紧闭。

门口围着很多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几个京兆尹的差役守在门口,不让闲人进去。

上官拨弦的马车停在门口。

她下车。

差役看到她,连忙行礼。

“长公主。”

上官拨弦点头。

她推门进去。

醉月阁里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一个出了人命的地方。

穿过前厅,走过长廊,来到后院。

绿绮的房间在后院最深处,一间小小的耳房。

门口站着几个人。

京兆尹的仵作,姓周。

醉月阁的老鸨,金妈妈。

还有两个差役。

看到上官拨弦,金妈妈迎上来。

“长公主。”她道,眼眶红红的,“您可来了。”

上官拨弦点头。

她走进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琴案。

绿绮躺在床上。

闭着眼,面色苍白,神态安详。

像睡着了一样。

上官拨弦走到床边。

她俯下身,仔细看着绿绮的脸。

没有伤痕,没有青紫。

她翻开绿绮的眼睑。

眼球浑浊,但巩膜上没有黑斑。

不是中毒。

她检查绿绮的手。

指甲干净,没有抓挠的痕迹。

她检查绿绮的脖颈。

脖颈光滑,没有勒痕。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到不像一个死人。

但上官拨弦知道,她死了。

她的手指,轻轻按在绿绮的咽喉处。

那里,有一个很细微的异常。

皮肤下面,似乎有一点肿胀。

她用指腹轻轻按压。

那肿胀很小,很隐蔽。

如果不是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她抬起头。

“周仵作。”她道。

周仵作走过来。

“长公主。”

“你验过尸了吗?”

“初步验过了。”周仵作道,“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里。”上官拨弦指着绿绮的咽喉,“你摸过吗?”

周仵作愣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按了按。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这……”他道,“这是……”

上官拨弦站起身。

“这不是猝死。”她道,“是被人杀的。”

金妈妈的脸色惨白。

“杀、杀的?”她道,“怎么可能?绿绮她从来不跟人结仇啊……”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她走到琴案前。

琴案上放着一张琴。

琴是旧的,桐木的琴身,七根弦绷得很紧。

她伸手,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铮——”

一声清响。

声音很好听。

但上官拨弦注意到,琴弦上有一道细细的痕迹。

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

她凑近看。

那道痕迹很细,很均匀。

不是指甲划的。

是别的什么。

她转身。

“金妈妈。”她道。

金妈妈走过来。

“长公主。”

“绿绮昨晚见过什么人?”

金妈妈想了想。

“昨晚……”她道,“昨晚阁里来了几个客人,点了几位姑娘的牌子。绿绮没接客,一直在自己房里。”

“没人来找过她?”

“没、没有。”金妈妈道,“至少老身没看见。”

上官拨弦看着她。

金妈妈的眼神在躲闪。

“金妈妈。”上官拨弦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知道瞒报案情是什么罪吗?”

金妈妈扑通一声跪下了。

“长公主饶命!”她道,“老身不是故意隐瞒,是……是那个人不让说……”

“那个人是谁?”

金妈妈低下头。

“是……是绿绮的相好。”她道。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相好?”

“是。”金妈妈道,“一个书生,姓沈,去年秋天开始经常来找绿绮。绿绮对他很好,每次他来,都亲自弹琴给他听。”

“他昨晚来过?”

金妈妈点头。

“来、来过。”她道,“亥时左右来的,在绿绮房里待了半个时辰,然后走了。”

“他走的时候,绿绮还好好的?”

“好好的。”金妈妈道,“老身还看到绿绮送他到门口,有说有笑的。”

上官拨弦沉默。

有说有笑。

然后绿绮就死了。

那个姓沈的书生,一定知道什么。

“他叫什么名字?”

“沈、沈慕白。”金妈妈道。

“住在哪里?”

“不、不知道。”金妈妈道,“他每次来都是晚上,走的时候也从不让送。”

上官拨弦站起身。

她走到窗前。

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

兰花开了,几朵淡紫色的小花,散发着淡淡的香。

她伸手,摸了摸兰花的叶子。

叶子很绿,很润。

有人每天浇水。

“这花是谁的?”

“绿绮的。”金妈妈道,“她最喜欢兰花,这盆是她自己养的。”

上官拨弦点头。

她转身,看向那张床。

床上,绿绮静静地躺着。

她的手,放在身侧。

手指修长,指尖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弹琴留下的。

上官拨弦走过去。

她轻轻拿起绿绮的手。

仔细看她的指尖。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甲缝里干干净净。

但右手食指的指甲,有一道很细微的裂痕。

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

她抬起头。

“周仵作。”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