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丽希娅走着已经断电的电梯，慢慢地走下楼

每走一层楼，都能看到数不清的贴着封条的加盟店

随着银锁财团的破产，这些依附在楼内的大小企业都作鸟兽散

“您不觉得可惜吗？”

一个黑发的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少女背后，跟着她轻轻地沿着电梯向下走

她身上的西装整齐又干净

眯着眼，她保持着微微的笑意，目视前方

“你说的‘可惜’是什么意思？”忒丽希娅并不回头，只是捏着袍子的边角看着脚下

“这里曾经有上千名职员，”女人微微踮脚，然后用皮鞋的鞋尖在电梯上点了点

“咔哒”，电梯的履带随着一声脆响重新开始了运作

女人将双脚站稳，继续说：

“可是如今他们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其中至少有百分之三十成为了流落街头的难民，甚至被迫进入了楼之间的巷道”

“另外还有百分之二十，下落不明，”女人的表情始终是平静的微笑，微眯的眼让人看不出用意：“不用想，大概是死了”

“这里原本可以为01区提供巨量的就业与财富，”女人微微抬头，看向上方错综如同迷宫的楼层：“可就因为它内部的财政问题，它的泡沫从成型再到碎裂，只用了不到三个月”

“你也知道它是一颗泡沫，”忒丽希娅平淡地说：“而它既然是泡沫，那么就必然会破碎，这与任何人、任何力量的参与都没有任何关系”

“那场官司或许是一条导火索，但是它的死亡是必然”

“也对，”女人微微低头，有些讪讪地微笑着：“您是主持银锁财团的葬礼的人，理应比我更清楚这些”

“可财团的残尸仍然没人去收回，”忒丽希娅继续说：“闻着金钱的气味赶来的秃鹰和野狼到处都是，可他们追寻的甚至只是那一股盛宴的残渣的味道”

“没人愿意相信，宴席早已腐烂”

“刚刚我听到您那位副手在抱怨，”女人继续说：“听他说，巨构之启想要在银锁财团埋葬之前就将它从裹尸布里挖出来吃下”

“它向来很贪婪，”忒丽希娅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可它们不知道，税务所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开口子”

“在银锁财团的棺椁被盖死之前，任何对尸首的亵渎都是僭越”

“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样？”女人追问：“税务所的动作一向是透明的，想要顺利地把银锁财团埋葬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即使首脑在我们背后也一样”

忒丽希娅没有回答

她看着脚下缓缓向前的电梯，然后忽然开口：

“安可，这道电梯，它的能源来自哪里？”

“如果您问的是银锁财团还活着的时候，”安可顺畅地回答：“我会很明确地回答您——这架电梯的能源来自巢内的电网”

“而如果您问的是现在，”安可继续说：“是我叫人用临时电池激活了电梯电路，这样您就不用再走一遍楼梯了”

“即使它与巢相连的脐带被切断，”忒丽希娅扭头，看了看其它停摆的电梯：“一股能量，也可以将它暂时唤醒”

“可那样终究是不能持续的，”安可说：“巢里的大楼就像是一朵朵用泡沫搭成的水晶球，只要它不能不断地被吹大，它就离破碎不远了”

“可这样的巢又是怎么存续到现在的呢？”忒丽希娅轻轻地笑了，扭头看向安可：

“很简单”

“它吞吃活人的血肉”

......

“‘税务所行动，银锁财团即将被彻底埋葬’？”鸠趴在基诺坐着的沙发背后，看着他手里的报纸：“队长，税务所是什么啊？”

“你不是和扉勒算过每年给基地交的税吗？”基诺看着报纸上的内容，说：“我问你，税是什么？”

“我们给基地的钱，挣得越多给的越多，”鸠有些莫名其妙地回答：“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给基地钱呀？”

“嗯...这个涉及到了一些经济学上的知识，”基诺抬了一下头，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和鸠解释：“因为基地需要钱去给我们发工资，所以说它就要通过一些方式拿到钱”

“比如，03基地对商品是有5%的税的，”基诺继续说：“也就是说，只要你在03基地里面买了什么东西，你付的钱里就有5%被基地收走了”

“哇！这个基地怎么这么坏呀！”鸠一惊，脱口而出：“它凭什么要我们给它钱啊？”

“因为没有基地，就没有基地里的稳定环境，”基诺无奈地对鸠说：“所以说基地里的人能够正常生活、交易，本身就是基地的功劳，基地当然应该收钱，不然它就负担不起维持稳定环境的财政需求了”

鸠的脑子转了转：“额...也就是说，基地收保护费？”

基诺眉毛一跳，微微皱眉，然后抬着头思考了一小会儿，似乎一开始打算反驳，但是最后又点了点头：

“差不多吧，但是基地真的有能力保证基地居民的安全，所以这一切都是很合理的”

“所以这就是税...”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那队长，税务所又是什么意思？”鸠继续好奇地发问

“税务所的话...”基诺低头，翻了翻报纸：“01区的税务所应该就是管税收的吧？我之前没有了解过，不过看上去权势很大”

“对了，你可以去问问令狐秋，”基诺接着对鸠说：“他是本地人，肯定知道税务所是什么”

鸠于是下楼去找令狐秋

令狐秋正在和他的队员们打麻将

“导游先生？”鸠绕到了令狐秋背后，轻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问你一个问题好嘛？”

“问题？”令狐秋连忙把刚起的二条扣下，站了起来：“来来来，您随便问，只要不是有关巷子里那些牛鬼蛇神的就行”

“税务所是什么？”鸠期待地问

令狐秋脸色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