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危机(1 / 1)

第122章危机

丁青的声音响起。

而那双落在老张肩膀上的手,猛的将他向后一拉。

老张如同溺水的人被强行拽出水面,身体剧烈地痉挛弹起。

「嗬!!!」

一声破锣般嘶哑丶混合着极度恐惧与濒死呛咳的抽气声,猛地撕裂了客厅的死寂。

他整个人如同被强电流击中,从沙发上直挺挺地弹坐起来。

眼珠暴突,几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

里面密布着蛛网般炸裂的血丝,死死瞪着前方虚空。

瞳孔缩成两个针尖大的黑点。

脸颊和脖颈上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疯狂蠕动。

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尸般青灰色。

被冷汗和油光覆盖,在灯光下反射着骇人的光泽。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气管被撕裂般的响声。

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窒息。

「我——我没死——我没死——我——」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眼神涣散又狂乱。

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和难以置信。

「丁——同学!谢——谢谢!谢谢您!我——我没死!我活下来了!」

他猛地转向丁青,枯瘦如柴的手下意识地想去抓他的胳膊。

却因为剧烈的颤抖而无法控制,只是徒劳地在空中挥舞。

这突如其来,如同恶鬼回魂般的剧烈苏醒。

把旁边的王阳和黄老师吓得魂飞魄散!

「我#!」

王阳一个激灵,本能地朝后蹦了一步,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黄老师更是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踉跄后退。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稳住。

他看向老张的眼神充满了惊骇。

仿佛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刚从坟茔里爬出来的活尸。

「老——老张?!你——你没事吧?!」

王阳惊魂未定,声音都变了调。

然而,丁青的神态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他按在老张肩膀上的手并未立刻收回。

眉头紧锁,深邃的黑褐色眼眸里没有丝毫救下人的轻松。

反而沉凝如深潭。

锐利的目光牢牢锁在老张那张扭曲丶可怖的脸上。

以及他那剧烈起伏,濒临崩溃的身体状态上。

他似乎在观察。

观察那残留的丶无形的丶几乎要透体而出的恐惧。

直到老张那狂乱的喘息稍稍平复。

眼中的血丝和疯狂稍退。

整个人只剩下一种虚脱般的巨大疲惫和后怕时。

丁青才缓缓收回了手。

「丁同学——」

老张瘫软在沙发上,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只剩下劫后余生的余悸。

「老张,到底——到底梦里发生了什么?那东西——没把你怎么样吧?」

王阳心有余悸地凑近一点,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再刺激到他。

老张的身体猛地又是一颤,眼中瞬间再次被恐惧填满。

他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膝盖。

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断断续续地,将整个过程,语无伦次地描述了一遍。

每一个细节,都让客厅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分。

「它——它就在我前面——头发——头发碰到我了——冰凉——黏糊糊的——」

老张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筛糠般抖动。

「幸好丁同学救我————」

王阳和黄老师听得脸色煞白,手脚冰凉。

王阳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和后颈。

仿佛也能感受到那阴冷的粘腻。

「艹——这他妈——简直了——」

王阳喃喃道,看向丁青的眼神充满了更深的忧虑。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噩梦缠身了,这分明是厉鬼索命!

「黄老师,麻烦您——照顾下老张,给他弄点热水。」

王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寒意,对惊魂未定的黄老师说道。

黄老师如梦初醒,连连点头。

他手忙脚乱地去倒水,只是那水壶在手里抖得厉害。

王阳则快步走到一直沉默站在沙发旁的丁青身边。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青哥——这事儿邪门——你能搞定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眼神里充满了对答案的恐惧和期盼。

 丁青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王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丁青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向阳台。

王阳立刻跟了上去。

他进门后,反手轻轻关上了阳台的玻璃门。

将客厅里老张压抑的抽泣和黄老师倒水的叮当声隔绝在外。

「青哥!」

门一关,王阳再也忍不住,语气急促而焦灼。

「真的没办法了吗?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连你也——」

阳台的夜风吹拂着丁青额前的短发。

他面朝沉沉的都市夜色。

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如同沉默的山岩。

他眉头紧锁,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片刻后才沉声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要被夜风揉碎。

「老张这事,不简单。」

「这不仅仅是梦魔异常。从之前的情况,还有刚才我出手拉他——更像是他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了某种更深层次的世界。」

「一个——属于那异常本身的「领域」。」

「领域?」

王阳听得一头雾水,这个词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那——那是什么地方?」

丁青没有解释。

他知道此刻解释不清,也毫无意义。

他侧过头,自光锐利地看向王阳。

「这几天,你先不要回去了。跟我待在一起。」

王阳一愣,看着丁青那在夜色下更显冷峻如铁的侧脸。

以及眼中那从未见过的丶几乎凝成实质的凝重与警惕,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得出来,这次丁青绝不是在开玩笑!

自从凤山那场噩梦之后,他从未在丁青脸上看到过如此沉重的表情。

哪怕是张周两家派人来找麻烦。

甚至是被枪指着的时候,丁青的眼神里也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淡漠和玩味。

而非此刻这种————如临大敌的沉凝!

「好!」王阳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我这就打电话跟我妈说一声!青哥,我听你的!」

「你去卧室,」丁青沉声吩咐,「把我床头柜上那个木盒子拿出来。」

「好!

「」

王阳应了一声,立刻转身拉开阳台门,快步走向丁青的卧室。

阳台上,只剩下丁青一人。

他缓缓抬起刚才按住老张肩膀的那只右手。

五指张开,对着远处城市稀疏的霓虹微光。

骨节分明,蕴含着千钧之力。

然而,他的眼神却幽暗得如同深渊。

指尖,甚至整个手掌的皮肤上。

残留着一丝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冰凉。

那不是汗,也不是老张衣服上的油渍。

更像是一种无形的丶带着怨毒气息的————「秽染」。

仿佛从那个梦境中,顺着老张的意识,沾染到了他的手上!

丁青没有告诉王阳这「秽染」的存在。

也没有详述老张这件事背后,可能隐藏的更深层次恐怖。

一是因为面对这种无形无质丶根植于「异常领域」的东西。

他目前能有效动用的手段实在少之又少。

唯一能起到关键作用的。

或许只有神门铸造成功后,在体内孕育出的那一股微弱却本质奇异的「力」。

也许————「镇物」也行?

但丁青从未真正动用过那件东西,心底毫无把握。

更不知道动用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盯着自己那只在黑暗中仿佛蒙上一层无形阴翳的手掌。

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夜风吹过,却吹不散那掌中萦绕不去的阴冷。

丁青忍不住缓缓摇了摇头。

他原本的打算,是静待身上过往气息彻底消散。

再安心复苏神门,稳固根基,免得引起某些未知的变故。

可现在来看————

时间,不等人了。

老张身上的「门」已经被那东西找到。

或许是下次————

老张就有可能直接被那东西杀死。

而自己手上这丝「秽染」更是如同一个指向明确的坐标。

若不立刻复苏神门,恢复实力和准备应对手段。

一旦那存在于「领域」中的鬼东西,循着这丝「秽染」真正将触角探入现实————

自己,以及身边的所有人,都将陷入难以想像的丶巨大的被动!

甚至————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