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被恐吓威胁了(1 / 1)

这两个汉子的话里透着水上人家特有的蛮横和粗粝。

他们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把林砚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片浓雾就是他们的地盘,任何闯进来的外乡人,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林砚靠在船头,连姿势都没换,只掀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

他脸上挂着笑,不像被困,反倒像在看戏。

“规矩?”

林砚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对面两艘船上。

“什么规矩?”

那两个汉子对视一眼,都愣了一下。

按理说,寻常人被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里,又听见了那要命的歌声,再看到他们这两个“救星”,不说是感激涕零,至少也该是慌张失措才对。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正常。

“小子,看来你是真不懂。”

左边船上的汉子冷哼一声,手里的竹篙在水里轻轻一点,船便又靠近了几分。

“在这黄河之上,有些声音是听不得的。听见了,就意味着黄河老祖宗要收人。我们兄弟俩是这河上的捞尸人,也是摆渡人,专门渡这种要被收走的魂。”

“刚刚我们出手,算是从黄河老祖宗手里把你给抢了回来。这可是天大的人情。”

他刻意顿了顿,沙哑的嗓音在雾气里听着格外阴沉。

“不过嘛,我们兄弟俩也不是白出手的。我们救了你的命,你总得给点表示吧。”

右边那个汉子接过了话头。

“一百万。拿一百万出来,我们兄弟俩保你安安全全地离开这片水域。不然的话……”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竹篙顶端的铁钩,在惨白灯笼光下晃了晃。

林砚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没有想到,有一天,他这个黄河之上的水神师傅,还能被人在黄河上的恐吓威胁了?

简直是可笑至极!

搞了半天就,这哪里是什么见义勇为,分明是一出精心策划的“英雄救美”,只不过这“英雄”是假的,“美”也是假的,只有他们想要敲诈勒索的心是真的。

先用那古怪的歌声将过往的船只引到这里,再弄出一个鬼新娘的噱头来吓唬人,最后他们两个再粉墨登场,扮演救世主的角色,顺理成章地索要巨额的“救命钱”。

这一套流程,想必他们已经玩得相当熟练了。

“一百万?”林砚轻笑出声,“买一条命,听起来倒是不贵。”

两个汉子以为他被吓住,准备服软,脸上都露出了得意。

“算你小子识相。”

“不过,”林砚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我倒是觉得,你们这生意,怕是做不长久了。”

汉子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小子,你什么意思?”

林砚没有回答他们,视线越过他们,落在了那张罩住了纸人和新娘的大网上。

被渔网罩住的新娘还在不停地挣扎,身上不断冒出黑烟,发出凄厉的尖叫。

而那两个汉子身上,此刻也缠绕着一层黑气,源头正是来自那个鬼新娘。

怨气缠身,报应不远。

“没什么意思,”

林砚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那两个汉子,又笑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你们与其有时间在这儿教我规矩,不如先管好自己养的东西。”

“那玩意儿,好像不太听话了。”

这话一出,两个汉子的脸色都白了。

他们最清楚,林砚说的是什么。

最近这段时间,这个被他们家族控制了上百年的“水猴子”确实越来越难以控制,怨气也一天比一天重。

好几次,他们都差点被反噬。

这是他们家族最大的秘密,这个外乡人是怎么知道的?

一时间,两个汉子看向林砚的神情,从一开始的轻蔑和贪婪,逐渐转变成了一种惊疑和警惕。

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普通的过路客。

“你到底是什么人?”

左边的汉子握紧了手里的竹篙,声音里带上了紧张。

林砚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只是伸手指了指那张渔网。

“再不去处理一下,你们今天这买卖,可就要赔本了。”

林砚这话,戳中了两个汉子的要害。

他们立刻回头,只见那张特制的渔网下,黑气翻涌得更厉害了。

原本只是凄厉尖叫的鬼新娘,此刻竟然开始用她那漆黑的指甲,疯狂地撕扯着渔网。

渔网是用浸泡过黑狗血和桐油的麻绳编织而成,上面还挂着几枚铜钱,对付寻常的阴物邪祟可以说是无往不利。

可现在,那坚韧的麻绳在鬼新娘的撕扯下,竟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眼看就要被挣断。

“大哥,这娘们今天不对劲!”

右边的汉子声音都发颤了。

被称作大哥的汉子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着渔网里的动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个“水猴子”是他们祖上传下来的,可以说是他们这一脉发家致富的根本。

他们从小就跟着父辈学习如何操控她,如何利用她来敛财。

祖训有言,此物怨气极重,必须以家族血脉配合秘法才能勉强压制。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代又一代的怨气累积下来,这个鬼新娘已经越来越凶,越来越难以掌控。

到了他们这一代,操控起来已经十分勉强。

今天更是邪门,往日里只要渔网一罩,她就会立刻安分下来,可今天却反常地激烈反抗。

“妈的,肯定是这小子有问题!”

大哥咬了咬牙,把一切的异常都归咎到了林砚的身上。

他豁然转头,凶狠地瞪着林砚。

“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今天你要是不把钱拿出来,我们兄弟俩就把你丢下去,让你去给这水猴子当新郎!”

“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被她缠上的人,魂魄会被永远锁在这黄河底下,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先是恐吓,再是威胁。

然而,林砚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等他说完,林砚才开口:“是吗?听起来确实挺可怕的。”

他顿了顿:“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偏偏要找人当新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