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冰冷机械的声音,让林砚差点没忍住骂出声来。
这他妈是捞一整只送嫁队伍的全部尸体!
抬眼,林砚看向那个在雾气中吞噬阴气,气息攀升的鬼新娘。
看这架势,这送亲队伍的规模恐怕还不小。
想要在偌大的黄河河底,把几十上百具沉了百年的尸骨全都找出来,对于林砚来说,虽然不算是什么难事,但是关键就在于林砚现在着急着回家!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稳住这个即将彻底暴走的大家伙。
女鬼的怨气已经和这片水域的阴煞之气纠缠在了一起,一旦她彻底失去理智,就会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林砚收敛身上的气势,不再用威压去强行震慑她。
那股压制的力量一消失,鬼新娘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周围的浓雾翻滚得更加剧烈。
她猩红的嫁衣在雾气里翻飞,散发出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
“你的尸体在哪里?”
林砚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阴风和翻滚的雾气,准确地传到了鬼新娘的耳中。
“我送你回家!”
这六个字,在鬼新娘混乱的意识中炸响。
那攀升的气息一滞。
“回家……”
她周身翻滚的黑气停顿了下来,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这个词。
“回家……我要回家……”
她的声音不再是充满怨毒的嘶吼,反而带上了一丝茫然和脆弱。
“我的家在哪里……我的尸体又在哪里……”
“我是谁……我是谁?”
她开始反复地询问,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迷茫。
长达百年的禁锢和怨气侵蚀,早已让她生前的记忆变得支离破碎。
她只剩下复仇的本能,只记得那刻骨的仇恨,却早已忘记了自己是谁,又为何会在这里。
“家”这个字,触动了她灵魂深处,却也让她陷入了更深的混乱。
看到鬼新娘暂时安静了下来,跪在另一艘船上的两个汉子对视了一眼。
彼此都从对方的神情里看到了庆幸,以及一闪而过的狠毒。
机会!
这是他们逃走的唯一机会!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多年的默契让他们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大哥不动声色地朝小弟使了个眼色,手指在船舷上飞快地比划了几个手势。
这是他们家族独有的秘术暗号。
小弟心领神会,悄悄地向后挪动身体,随时准备暴起。
趁着那个年轻人的注意力全在鬼新娘身上,他们必须马上逃!
只要跳进这黄河里,凭借他们从小修炼的水下功夫和家族秘术,就有机会遁走。
至于后续的麻烦,先保住命再说!
“噗通!”
“噗通!”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落水声响起。
兄弟二人没有任何犹豫,用尽全身力气,一个猛子扎进了冰冷的黄河水中,就没了踪影。
巨大的落水声惊醒了沉浸在迷茫中的鬼新娘。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了水花泛起的地方。
仇人的气息!
那两个禁锢了她百年,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仇人后代的气息,正在飞速远去!
“吼——!”
滔天的恨意再次压过了迷茫,鬼新娘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混乱的神智被复仇的本能彻底占据。
她要杀了他们!
她要将他们碎尸万段,让他们也尝尝这百年河底的冰冷和孤寂!
红色的身影朝着那两个汉子消失的方向猛地扑了过去,一头扎进了翻涌的河水之中。
河面上顿时炸开一团黑色的怨气,冰冷的河水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剧烈翻腾。
林砚站在乌篷船的船头,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从船舱里拿出了那根乌木船桨。
船桨入手,一股温润的感觉传来。
他将船桨探入水中,在水面上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动作很轻,很慢。
船桨划过水面,原本因为鬼新娘入水而沸腾的河面,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紧接着,在远处那两个汉子遁走的方向,水面之下,两股暗流生成。
正在水下憋着一口气,拼命催动秘法远遁的兄弟二人,突然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从身后传来。
那力量瞬间就搅乱了他们身周的水流,让他们引以为傲的闭气法门当场失效。
“咕噜……”
小弟猝不及防,一大口冰冷的河水倒灌进嘴里,差点没把他当场呛死。
大哥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攥住了,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那股恐怖的吸力。
下一秒,那股力量猛地向上一扯!
“哗啦!”
“哗啦!”
两道水柱冲天而起,直接将水里的两个汉子卷了出来,高高地抛向了空中。
两人在半空中发出惊恐的尖叫,手舞足蹈。
随即,水柱力竭,两人又重重地摔了下来。
“砰!”
“砰!”
他们正好摔回了各自那艘破旧的渔船甲板上,发出了两声沉闷的巨响。
两人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散了架一样。
趴在冰冷的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河水,半天都爬不起来。
两人心里只剩下恐惧。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就这么被从水里硬生生“捞”了回来。
林砚单手持着船桨,另一只手负在身后,神情淡漠。
“事情还没有解决,你们怎么能走呢?”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在兄弟二人耳中,却让他们浑身发冷。
“欠了别人的因,享了你们自己的福,总是要还的。”
大哥趴在船上,一边咳嗽一边抬头,看向林砚时,满是惊骇和怨毒。
他挣扎着爬起来,指着林砚,破口大骂。
“我们家的事,要你在这里多管什么闲事!”
大哥的声音沙哑尖利,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发抖。
“这水猴子就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是我们家养的!她就应该生生世世为我们所用,为我们赚钱!这是她的命!”
他脸上青筋暴起,再没有半点刚才磕头求饶的谄媚。
在他看来,他们祖上凭本事“请”来的这位“财神”,为家族服务了上百年,早就是他们家的私有财产。
外人凭什么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