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着鬼新娘怒吼。
被血祭控制的鬼新娘仰天咆哮,身上的气息暴涨。
血红的嫁衣上,无数张痛苦的人脸浮现,比之前更加清晰。
她在燃烧自己的本源怨气!
“血海滔天!”
鬼新娘双手高举,周围的河水变成了暗红色。
粘稠的血水翻滚着,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手,从河底升起,朝着林砚的乌篷船当头拍下。
这一击的威力,远胜之前!
鬼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声,浓雾被排开,露出一片暗红色的天空。
那两个汉子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病态的兴奋。
这个年轻人就算再有本事,也绝对接不下这一招!
他死定了!
林砚抬头看了一眼那巨大的血色鬼手,收起了船桨。
“玩够了吗?”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抬起右手。
他的掌心,一朵墨绿色的火焰升起。
幽冥鬼火!
那火焰很小,看起来微不足道。
可当火焰出现的刹那,巨大的血色鬼手在空中停滞。
鬼新娘的身体也颤抖了一下。
“去。”
林砚屈指一弹。
墨绿色的火苗脱手而出,飘向那只巨大的鬼手。
两个汉子惊骇地看着,那朵火苗一接触到血色鬼手——
“呼——!”
黑色的火焰轰然暴涨,将整只鬼手点燃!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
怨气和阴煞凝聚成的巨大鬼手,在幽冥鬼火的焚烧下,无声地消融、瓦解、蒸发。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那鬼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墨绿色的火焰,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兄弟二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这不可能!”
小弟失声尖叫,满脸惊恐。
那可是血祭之后,鬼新娘燃烧本源发出的最强一击!
这到底是什么火焰?
大哥也骇然失色。
他已经高估了这个年轻人,却没想到,对方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那朵墨绿色的火焰,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战栗。
林砚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看了一眼半空的幽冥鬼火,又看了一眼气息萎靡下去的鬼新娘。
“底牌?我的底牌,不止一张。”
他轻声自语。
下一刻,他心念一动。
那朵幽冥鬼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没有攻向鬼新娘,反而朝着那兄弟二人所在的渔船射去!
“不好!”
大哥立刻催动与鬼新娘的血脉联系,嘶吼:“拦住它!”
萎靡不振的鬼新娘,在血祭的控制下,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她发出一声悲鸣,张开双臂,主动迎向飞来的幽冥鬼火,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挡。
她要保护她的“主人”。
看到这一幕,林砚皱了皱眉。
他本想给那两个家伙一个教训,没想下死手。
但鬼新娘被当成工具和盾牌,让他有些不快。
“愚蠢。”
林砚冷哼一声。
他没有收回幽冥鬼火,只是意念一动,那朵墨绿色的火苗在即将撞上鬼新娘时,一个转折,擦着她的身体飞了过去。
火苗擦身而过,鬼新娘身上的血色嫁衣“滋啦”一声,被烧掉一大块,露出下面布满裂痕的魂体。
她发出一声惨叫,魂体变得不稳定。
而那朵幽冥鬼火,速度不减,继续射向渔船。
“大哥!”小弟吓得连滚带爬地想跳船。
“别动!”大哥一把抓住他,下了决心,“起阵!”
他咬破指尖,在身前的甲板上画出一个血色阵图。
小弟也反应过来,强忍恐惧,同样画出一个阵图。
“黄河渡厄阵!”
这是他们家族最后的保命手段,一个刻在船上的防御法阵,需要兄弟二人合力催动。
精血滴入阵图,两艘渔船的船身亮起土黄色的光芒,将整艘船笼罩起来。
光芒厚重,带着黄河水脉的浑浊气息。
光罩刚刚成型,墨绿色的火苗也到了。
“砰!”
幽冥鬼火撞在土黄色的光罩上。
没有爆炸,墨绿色的火焰贴在光罩上,开始燃烧。
土黄色的光罩迅速变得暗淡,表面发出“咔嚓咔嚓”的龟裂声。
阵法中心的兄弟二人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
“怎么可能……渡厄阵都挡不住……”大哥的眼中充满了绝望。
这可是他们祖先利用黄河水脉之气,耗费数代心血才布置下来的法阵,足以抵挡大部分邪祟的攻击。
可是在这诡异的黑色火焰面前,却像是纸糊的一样。
“咔嚓——!”
一声脆响,光罩彻底破碎。
那朵墨绿色的火苗,穿透了光罩,不偏不倚,落在了大哥脚边的一捆缆绳上。
火焰没有爆开,只是静静地燃烧着。
两个汉子愣住了。
它没有攻击他们?
然而,下一秒,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那捆缆绳被点燃后,火势迅速蔓延,整艘渔船像是被泼了汽油一般,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墨绿色的火焰在破旧的木质渔船上无声地蔓延,火势大得惊人。
诡异的是,这火焰虽然烧得旺,却没有一丝热量散发出来,反而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阴冷。
被火焰舔舐过的木板,没有变成焦炭,而是直接化作了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啊!我的船!”
小弟看着自己赖以为生的渔船被大火吞噬,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他想去扑火,但手一碰到那墨绿色的火焰,立刻发出“滋啦”的声响,随即冒出一股黑烟,手掌瞬间变得焦黑一片,疼得他惨叫着缩了回来。
这火,根本扑不灭!
大哥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死死地盯着那墨绿色的火焰,又看了一眼对面船上那个从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年轻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对方根本不是在和他们打斗。
对方只是在戏耍他们,像猫戏老鼠一样。
“噗——!”
就在这时,大哥猛地又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这一次,血液的颜色竟然是暗黑色的。
他身体一软,单膝跪倒在甲板上,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大哥!你怎么了?”
小弟惊慌地喊道。
“反……反噬……”
大哥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充满了痛苦和惊恐。
血祭的反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