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打的小报告。”陈风抬眼,目光淡淡扫向 MAT队,那目光像让队员们莫名紧张,最终定格在上野身上。
上野吓得一个激灵,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双手在胸前摇出残影,“也不是我啊!我没打小报告!”
陈风看着他:“我知道。”
“开个小玩笑。”陈风嘴角翘起,转头向孟诚义他们解释,“我从新闻上看到的。”
孟诚义:……
加藤胜一郎:……
上野:……
这一点都不好笑!
孟诚义无语地看陈风一眼,才凑到他跟前道:“参谋长,这事警视厅已经盖棺定论,就是意外事故。”
“你调查了吗?”陈风打断他,目光直视孟诚义。
孟诚义顿时哑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风看了他两秒,叹了口气,慢慢走到他旁边坐下:
“诚义啊,平时让你多看看案例,你当耳旁风。
海神号那条航线,渔船跑了几十年没出事,这次突然触礁,偏离航线?船有没有偏离航线,你没查吗?”
孟诚义低着头,老老实实挨训。
数落了半天,陈风也累了,将桌上的盒子往孟诚义怀里一塞,“就知道偷懒,把这个拿去分析。”
“这是什么?”孟诚义看着那个沾满泥污的盒子。
“海神号的航行录音,修复它,我要知道里面有什么。”
“是!”孟诚义不敢怠慢,连忙抱着黑匣子跑进分析室。
乡秀树:“参谋长也认为海神号沉没是有特殊原因吗?”
陈风不置可否,只是自顾自地说道:“高雄船长在海洋上行驶了有十多年,行业内的口碑一直很好,无缘无故地触礁沉船,难道不奇怪吗?”
等待的时间是不长,莫约一盏茶的功夫,分析室的门再次打开。
孟诚义捧着一张修复好的磁盘走出来,脸色凝重。
他将磁盘插入主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扬声器里传出了苍老却异常悠扬的歌声:
“西蒙斯是岛的守护神~~
西蒙斯是性情温和的怪兽。~~~
高雄船长的歌声伴随着吉他弦音,隐隐约约还有船员们打节拍、起哄的笑。
但西蒙斯穿过海洋时要小心~~
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歌声到此为止
紧接着,是船员们的欢声笑语。
可马上一声巨响,船员们的声音瞬间消失,紧接着是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滑动摔打声,以及绝望至极的惨叫声。
滋——
录音结束。
扬声器里只剩下微弱的底噪,嘶嘶响了几秒,没人去关它。
“西蒙斯。”乡秀树低声呢喃,猛地抬头看向加藤胜一郎,眼中燃起希冀的光芒,“队长,这下可以调查了吧?”
加藤胜一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一旁同样陷入沉思的孟诚义。
作为参谋,孟诚义博闻多识。
他沉吟良久,缓缓开口,“西蒙斯,确实不是船长瞎编的。南洋民间神话中确有此记载,作为岛的守护神存在。”
乡秀树眼中光芒大盛。
“但是”
孟诚义垂下眼眸,像在斟酌词句,
“但是,”孟诚义再次开口,“如果船长在沉船前一直在唱这首歌,那么这更可能是一种创伤前的惯性行为。
换句话说,他疯了,所以才会反复念叨这个传说。”
他抬起头,看向加藤队长,语气笃定:“我仍保持原有意见。定性为触礁,不予调查。”
乡秀树眼中的光瞬间黯淡,难以置信地看向孟诚义,又猛地转头,将最后一丝希望投向角落里的陈风。
陈风一直靠在墙边,他迎着乡秀树的目光,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缓慢地,摇了摇头。
乡秀树的脑袋瞬间耷拉下去,眼里最后那点火星,彻底熄灭了。
陈风移开目光,望向银白墙壁。透过重重叠叠的基地封锁,海面在月下泛着铅白光芒。
几天后,乡秀树和陈风并肩走进医院。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比上次淡了些,但却多了几分刺鼻的烟味。
几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蹲在医院门口抽烟,烟灰弹在地上,被来往的脚步碾成灰痕。
一个护士推着药车经过,皱着眉绕开他们,没有出声。
乡秀树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那几个人身上扫过,然后继续走向护士站。
护士站里,两个护士正低头整理病历,键盘敲得噼啪响。
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
“跟你们说多少遍了?他们不在这,别在医院里打扰病人休息。”
乡秀树刚要开口,陈风先一步凑过去,胳膊肘搭在台面上,语气里带着点好奇:“怎么?这么久了,还有人来找高雄船长?”
应该是那股漫不经心的气场感染到了护士,护士终于抬起头。
她看了看身穿黑夹克的陈风,又转向旁边身穿 MAT 队制服的乡秀树,眼里的戒备逐渐转为恍然:“你们是……?”
乡秀树上前一步,把证件亮了一下:“MAT队乡秀树。想找高雄船长了解一下西蒙斯的情况。”
护士放下笔,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同情。
“病人他……”她压低了声音,“病人最近状态一直不好。医生建议换个环境试试,洋子小姐就带他去海边了,说是看看海、看看船,能不能刺激他恢复一点。”
旁边另一个护士把键盘一推,接话道:“还不是因为最近总有人来捣乱。”
陈风抬了抬眉:“捣乱?”
“商会的人,还有保险公司的。”护士朝蹲医院门口抽烟的男人努努嘴,“天天来,跟小混混一样,在走廊里堵人,在病房门口抽烟,护士长赶了好几回都赶不走。”
陈风他们转头望去,其中一个男人正好掐灭烟头,顺手把烟屁股弹进走廊的垃圾桶,动作熟练得像是干惯了这种事。
陈风没有表情。
乡秀树倒是在身侧悄悄攥紧拳头,随即松开,转头向陈风催促,“参谋长,还是先去海边找到洋子小姐她们吧。”
陈风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往外走。
经过那几个男人身边时,其中一个歪头看了乡秀树的制服一眼,又低头去掏烟盒了。
走廊尽头的门推开,外面是正午的光,白得晃眼。
陈风眯了眯眼,歪头向乡秀树说道,“用我的名义给警视厅打个电话,让他们来处理一下,一直蹲在医院门口抽烟,像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