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一对年轻男女正站在两辆水上摩托旁边,男的手里攥着钥匙,女的红着脸庞。
“你先去,输了晚上别哭鼻子。”
“你才哭鼻子,你先去,要是输了,晚上你就别想吃海鲜!”
“哇,这么狠心,你先去”
“你先去”
“你先去”
“我去!”
两人还在你推我让,陈风已经走到他们面前。
没有停顿,直接伸手,男的还没反应过来,钥匙已经到了陈风手里。
与此同时,乡秀树把自己证件往男的胸口一扔,嘴里念了一句“MAT队征用”。
“哎!”
男的愣了一瞬才追了两步,但陈风和乡秀树已经跨上摩托。
引擎轰鸣,水花在后方炸成两团白雾,两人一左一右,从码头缺口冲了出去。
年轻男女站在原地,脑袋被摩托溅起的白浪冲了一脸。
“你们MAT队借东西都这样吗!”
女的没说话,把湿淋淋的头发别到耳后,看着两道远去的水痕,半天才憋出一句:“流氓。”
海面上,三道白浪呈追逐之势。
从高处往下看,洋子的快艇在最前方,船尾拖出一道笔直而锋利的水线。
后方两条水上摩托一左一右,划出两道白弧,正从两侧逼近。
浪花飞溅,轰鸣声贴在水面上滚动。
乡秀树俯身压低重心,油门拧到底,摩托在浪尖上弹起又落下,他盯着前方的白色船尾,距离在缩短。
“洋子,危险!回岸上去!洋子!”
洋子充耳不闻,陈风与乡秀树一左一右靠近船尾。
突然,陈风眉头一皱,他发现洋子的快艇突然S 形行进,周围的水也不对,变得浑浊黄绿。
“是暗礁!小心!”陈风大喊,同时压低重心,划了个弧度向深水区驶去。
乡秀树毫不减速,他凭感觉微调方向,抓住时机,一拧油门,水上摩托飞跃而起,如同海豚一般越过暗礁。
刚冲过去,前方又出现一根浮标,它连着水下渔网。
洋子的快艇擦着浮标边缘一掠而过,船身微微侧倾,几乎是贴着网线切了过去。
乡秀树猛打方向,摩托几乎横过来,他感觉自己的膝盖差点蹭上浮标顶端的红色球体。
距离一直在被缩短,已经只差最后一点,乡秀树甚至能看清快艇身上的划痕。
乡秀树把油门拧到底,摩托前部几乎翘起,他整个人贴着油箱往前压——
就在这时,洋子的快艇猛地转向左侧。
几乎没有任何预兆,船尾猛地甩向右,白色的水浪横着拍过来,像一堵水墙砸向乡秀树的视线。
他本能地向右避让,但却压上了一条横向涌来的浪脊。
摩托斜着飞了出去。
乡秀树视野里天和海疯狂轮转,然后背部猛烈撞上水面,炸开大片水花。
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远处的摩托正在海面上打着空转,歪歪斜斜地漂出一段距离,然后熄了火。
前方的洋子没有停下,船尾越来越远。
乡秀树浮在水里,又急又气,拍了下水面。
这时,另一道引擎声从右侧逼来。
陈风的水上摩托滑过一道弧线,从车上甩出一根绳子,不偏不倚落在乡秀树面前。
乡秀树一把攥住绳子,在手腕上绕了一圈。
陈风没有回头,油门拧紧。
摩托前端猛地抬起,水花在后方炸裂,绳子瞬间绷直。
一股巨大的拉力从乡秀树的手臂传来,直接把他从水里拽出。
双脚还没来得及稳住,水面的阻力把他的身体往后拖,他本能地张开双腿,双脚踩在水面上,像两把犁一样切开水面。水花呈Y字形一起向后飞溅,场面非常壮观。
前方的船尾又近了一些。
洋子回过头时,看到了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一个人被另一艘水上摩托拖在后面,两双腿像犁地一样,给海面犁出两堵水墙。
接着水上摩托突然打横,像甩鱼竿一样把人甩到半空中。
“恰!!!”
那人没有丝毫惊慌,在空中翻了个筋斗,整个人呈飞踢状向她扑来。
她看清了那张脸,是那个MAT队员,表情狰狞又紧张,嘴巴张开:“胡丽呀!”
这家伙要干什么?
陈风也看呆了。
但那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双鞋底在洋子瞳孔里越放越大,鞋底的纹路纹路清晰可见,看起来就像一个“死”字。
洋子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我人没了。
哗!
也许是上天保佑,快艇突然被一个横浪拍了一下,船身猛地一偏,洋子感觉自己被甩了一下。
乡秀树瞪大双眼,自己顺着重力,“扑通”一声巨响,然后一阵水花溅到洋子脸上。
她睁开眼,海面上只剩一圈正在扩散的涟漪,几个气泡“咕嘟咕嘟”地冒上来。
洋子:“……”
她趴在船舷边,看着那串水泡,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
然后她转过头,陈风那张脸就出现在她眼前。
“哇啊!”洋子整个人往后弹,后背撞上驾驶座。
她捂着胸口,眼睛瞪得滚圆,“你!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陈风站在船舷边上,米白色衬衫被水打湿了一大片,他回头看了一眼海面。
乡秀树正从水里冒出头,呛着水,咳得惊天动地。
然后陈风转回头看着洋子,语气稀松平常:“在你看水泡的时候。”
洋子指着他,手指在发抖,嘴唇张了好几次才说出话来:“你、你们MAT队都这样吗?!”
陈风歪了歪头:“哪样?”
“没一个正常人!”
“这话怎么讲?”
陈风侧过身,伸手,在洋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快艇的油门推了回来。
引擎的咆哮声降下来,船速慢了下去,最终在海面上缓缓停住。
海风从四面吹过来,吹干了洋子脸上的冷汗,经历了这么一场追逐,她也冷静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进臂弯里,额头抵在方向盘上小声抽泣起来。
远处的水面上,乡秀树狼狈地爬回水上摩托,嘴里骂骂咧咧的,可惜风太大,两人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