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

两个字狠狠刺痛着墨尘的心魂。

他当初与始祖神意志约定的，便是百年时间，如今……已不足百年。

这也意味着，他与这位虚无神之间的战斗，必须在这百年之前。

“说实话，我很失望。”

虚无神那悬于虚空的淡漠投影，无悲无喜，声音不大，却穿透破碎神界的阵阵余响，直撞墨尘神魂深处。

“昔日......我一直静待于深渊，盼你自行赴约，到头来，却是我主动寻到了你。”

周遭破碎的星辰碎片缓缓停滞浮动，那残留的罪念气息尽数被祂的声音压得销声匿迹。

墨尘：“......”

当年，在圣玄大陆与虚无神初次见面时，后者便与他说过，祂会在深渊等待墨尘的到来。

可......也不过短短几年时间罢了。

墨尘五指微微收紧，漆黑的眼瞳凝望着那道看不清轮廓的投影，冷声道：“你以为的宿命，从来都不是我的归途。”

虚无神投影微微晃动，似是低低笑了一声，听不出嘲弄，亦听不出悲悯。

虚无神一念震荡寰宇，那道横跨生死两界的淡漠声响缓缓落定：

“若要以凡俗言语定义你我，那便是宿敌。世间大道既定，你我之中，终只能留存其一。”

周遭虚空随这句话开始明暗交替，生息与寂灭两股本源之力遥遥对峙。

墨尘乃是始祖神转世，承载生之世界的起源，万物萌发、造化衍生皆自这一缕本源而生。

而虚无神，则执掌死之世界的起源，代表归于空无、万物终焉。

一生，一寂；一始，一终。

两套本源大道自诞生之初便天然相悖，相生却不能相容。只要二者并存，天地法则便永无平衡之日，冲突无可回避。

墨尘静立虚空，周身凤凰炎不曾燃起，只静静望着那道缥缈无定的虚影，唇角漫出一抹冷冽笑意：

“所以百年之约，不是较量，而是裁决。”

虚无神的虚影静静悬在虚空之中，没有起伏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掌生之肇始，万物得以孕育存续；我掌寂灭本源，万事终归于空。自混沌初分那一刻起，结局便早已写定，无关恩怨，只论大道。”

周遭空间随祂话音剧烈震颤，代表生机的造化气流与代表终焉的虚无黑雾不断碰撞、消融、再生，灵玄界遥远的边界都随之泛起阵阵不稳的涟漪。

墨尘垂在身侧的五指缓缓收拢，眼底不见半分惧色，唯有历经无数厮杀沉淀下来的冷然：“大道既定的宿命？我自出世起，便从不信什么注定。”

“信与不信，改变不了本源相悖的事实。”虚无神淡淡道，“百年之期一至，便是生道与寂灭之道最终的抉择。胜者执掌寰宇秩序，败者，连同自身本源，彻底归于虚无，不留一丝痕迹。”

墨尘抬眸，魔威徐徐铺开，却并未主动出手：“那就静待百年之后。届时，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你的寂灭吞尽生机，还是我这生之起源，破你万古虚无。”

话音落下，那道虚无神的投影并未立刻消散，无声地凝视着他片刻。整片天地间的威压稍稍收敛。

“哈哈哈哈…好。百年之后，决一终局。”

“希望到时……你切莫再让我失望。”

祂似乎并不怀疑仅仅百年，墨尘便会有与祂一较高低的力量。

虚影渐渐淡化，消融在苍茫虚空之中，只余下无边沉寂，独留墨尘一人立于天穹之上，遥望远方，百年之战的阴影，自此沉沉笼罩万界。

神界，重归光明。

当那缕光丝落在墨尘脸庞上时，那紧绷的身体终才放松了下来。

他收敛气息，轻轻松了口气。

若是此时动手，必然是必败的结局。

他手中的底牌，也还未彻底“成熟”。

“墨尘，来深渊。”

此时，墨尘耳边响起了创世神的声音。

墨尘微怔，旋即明了。

他转身瞬至渊天澈身旁，看着已然苏醒的众神帝，缓缓说道：“如今神界乱局已平息，圣域这边，便靠诸位稳固了。”

“谨遵小师叔之令！”

“谨遵尘帝之令！”

十位神帝皆拱手遵令，今日若无墨尘，他们皆已惨死在灵素然手中。更何况，哪怕没有此事，他们也会遵从墨尘之命。

他们没有去问方才那道投影之事，如今的墨尘，可谓是整个神界之主，一切，皆以他的话为命令。

墨尘目光看向颜茉，笑着微微点了点头，后者亦轻笑回应。

看着这一幕的苍玄空，暗自笑了笑。

墨尘最后看向渊天澈，沉声道：“接下来，你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对灵域以及道域的绝对控制，并对道域重新修建，因为道域，将会成为九狱生灵在神界的……家。”

“……”渊天澈嘴唇微动，却是一字未发。

“圣域、魔域亦会在此事上给予你最大的支持。”

墨尘靠近，抬手拍了拍渊天澈的肩，轻轻笑道：“接下来，我们会源源不断的接他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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