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城祭坛之巅,罡风如刀,疯狂切割着空气中每一丝凝滞的灵压。
吴长生立在祭坛边缘,脚下是那一块亲手解剖过的一号基石,指尖传来的震颤感,在这一刻变得狂野且炽热,仿佛地脉深处有一头沉睡的巨兽正被强行唤醒。
这种震颤来自深埋在祭坛内部、那颗正疯狂汲取养分的“长生病毒”。
神医视角的俯瞰中,整座浮屠城处于一种病态的亢奋,街道上挤满了巡逻的黑袍卫,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名为“飞升”的臆想,那种狂热的因果波动像是一锅煮沸的浓汤。
“主上,病毒渗透产生的暗信号,已经在贫民窟外围形成了闭环,那些被种下因果引子的采药工,气机已经开始同步。”
云娘的声音在狂风中有些破碎,身形隐藏在祭坛石柱的阴影里,像是一道随时准备割裂夜色的剑影。
吴长生眼神幽邃,碧绿眸子倒映着下方那一张张因极度渴望而显得扭曲的面孔。
“飞升?啧,这种骗局,真仙殿在万界里玩了万年,竟还有这么多蠢货在坑里扎堆,真以为天上的仙露是给蝼蚁准备的?”
吴长生嗓音平稳,语气透着一股冷彻心扉的从容。
指缝间的长生针微不可察地颤动,通过元婴背部那九根法则触须,他捕捉到了那一抹隐匿在祭坛侧翼、正瑟瑟发抖的衰败气机。
“带他上来,别让他那身药渣味儿坏了这祭坛的风水。”
吴长生下令,语气淡然却不容拒绝。
片刻后,那名原本已经支离破碎、却被吴长生强行缝合了命数的死士老者,避开了所有巡逻守卫的视线,踉跄着出现在祭坛顶端。
老者看着眼前的紫金背影,眼底那抹对于“萧百草”的恐惧,此时早已转化为一种对未知力量的绝对敬畏,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希望。
“萧……萧庄主,消息传到了。”
老者声音沙哑,跪伏在冰冷的仙玉地砖上,因灵压太重,额头紧紧贴着地面。
“贫民窟暗渠里的老伙计们都在问,这桩‘炸炉’的买卖,到底有多少成胜算?毕竟那可是真仙殿,那可是化神主教啊。”
吴长生转过身,紫金长袍在业火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如深渊般的暗紫色,那种高位者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胜算?啧,在这种因果大祭里谈胜算,你还是太年轻了,哪怕你已经活了五百年。”
吴长生微闭眼帘,步伐轻缓地走向老者,布靴落地无声,却让老者的心脏随之震颤。
“告诉他们,三日后,大典开启之时,便是这方天地‘炸炉’之日。老夫不求他们杀多少真仙殿的走狗,只需要他们在那一刻,在浮屠城最混乱的节点上,捅开那一层名为‘秩序’的脓疮。只要脓疮一破,这满城的怨愤因果,就是最好的炸药。”
老者听得心头发颤,牙关忍不住因恐惧而发出了咯咯声,脑海中浮现出全城因果崩塌、灵气倒灌的恐怖画面。
“捅开脓疮……可主教手里的照骨镜,那是能瞬间抹除因果的神物啊。”
吴长生轻笑,指尖一弹,一枚长生针在老者面前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出一串细微的碧绿电光。
“照骨镜?那面镜子,三日后会变成一张只会涂鸦的废纸。你们的任务,是带走一号区的一百万‘药材’,让他们往南城的缺口跑。至于红衣主教,老夫会亲自送上一份‘谢礼’,保证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绚烂的烟火。”
老者抬起头,在那碧绿色的眸子里,看到了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冷漠,不带一丝私欲。
“既然庄主有此气魄,老夫这条命,便在这火炉里烧个干净又如何!若是真能换来那百万人的新生,老夫死而无憾!”
老者咬着牙,再次叩头,随即身形一晃,借着祭坛散发的混杂灵压掩护,如同一道灰影消失在茫茫夜色。
吴长生立在原处,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凉意,长生道树的虚影已经在枯荣道果滋养下,生出了第一片带有化神位格的新芽,那种新生的力量正贪婪地抽取着外界的杂乱因果进行过滤。
经脉在疯狂扩张,原本元婴后期的生机,在吴长生极致的算计与夺权下,已经形成了一股足以撼动位面的恐怖底蕴,那是长生道体特有的根基。
“云娘,看准了。这地方的‘气口’,在天门之外的三千里处,那是法则风暴最先降临的地方。”
吴长生低声自语,眼神投向星空深处,那里正有一颗微弱的光点在缓慢放大。
“那一艘审判级巡天舰,应该已经捕捉到了这里的气机偏移,他们眼里的‘异常’,正是我们最好的掩护。”
云娘的身影在侧后方显现,断剑已然完全出鞘,剑锋上的因果裂痕在黑暗中闪烁,仿佛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主上,您是想利用巡天舰降临时产生的位面挤压,去引爆那颗基石病毒?”
“巡天舰的动力核心是上界仙晶,那里面蕴含的因果法则对于基石下的病毒来说,是最好的催化剂。只要它在浮屠城上空一露头,基石下的那颗肉瘤就会因‘营养过载’而瞬间自爆,那将是一场无法逆转的链式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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