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深处的主灵脉核心,粘稠如汞的灵气正在这方狭窄的空间内疯狂塌陷。
灵气波动的中心,那一具晶格化的真仙残体被法则锁链重重缠绕,每一丝颤动都带着跨越时代的苍凉。
吴长生立在这具残体前三丈处,碧绿的眸子在极致的灵压下微微收缩。
灰金色的元婴在识海中已经彻底舒展开来,九根泛着因果气息的法则触须如灵蛇般探出,与四周那些狂暴的紫色触须在虚空中进行着微秒级的博弈。
这种感知,不再是肉眼的窥探,而是两种相近法则在频率上的深度同步。
“主上,这具残体内部的逻辑……正在崩溃。”
云娘的声音透过识海传来,带着一种本能的战栗。
这位曾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杀手,在面对这种更高维度的神性毁灭时,依旧能感觉到灵魂深处的渺小。
吴长生没有回话,右手缓缓抬起,指缝间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三枚幽绿色的长生针。
针尖微颤,带出的不是真元,而是一圈圈细密如丝的因果涟漪。
“逻辑确实在崩毁,但这种崩毁并非因为时光,而是一场极其拙劣的‘嫁接’。”
吴长生向前迈出一步,落脚处,原本沸腾的灵气瞬间归于死寂。
神医视角下,整具残体已经不再是一个生灵,而是一张被无数外力强行涂抹、修改得面目全非的因果经络图。
那些紫色的触须,每一根都深深扎入真仙周身的大穴,与其说是在汲取,倒不如说是在进行一种血腥的“代位”。
“看那一处檀中穴,灵压已经超过了化神期的承受上限。”
吴长生指尖虚划,在那狂暴的挤压中精准捕捉到了一丝生机。
“内部的一丝神性死死护住了那最后的一点清明,否则这具残骸早已化作了这方天地的养料。”
吴长生低声自语,语气中透着解剖尸体时的绝对冷静。
残体周围的法则锁链发出刺耳的磨牙声,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
数根紫色触须在这一瞬间,猛然调转方向,如毒蛇般向吴长生刺来。
“孽畜,也敢向老夫伸爪子?”
吴长生冷笑一声,指尖的长生针疾射而出。
金针在空中划过一道近乎玄奥的弧线,精准地擦过其中一根触须的侧翼,那是这条“因果毒蛇”气机流转中最薄弱的一点。
噗嗤。
紫色触须受此轻微碰撞,法则由内而外轰然炸裂。
原本凝实的触须化作无数破碎的紫色晶格,在这种狂暴的灵压下,瞬间被吸入了灵脉主干的旋涡中。
“谁……在扰吾长眠?”
一道虚幻而宏大的声音,在吴长生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声音苍老得如同风化的戈壁,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让人神魂不稳的绝望。
“一个走街串巷、偶尔替人割一割肿瘤的游医罢了。”
吴长生顶着那足以将普通元婴化为齑粉的神威,语气平淡地回应道。
那道声音沉默了良久,灵脉核心处的震荡似乎减轻了几分。
“游医?呵呵,这方天地的法则早已腐烂,连天道都是那群伪善者编织的笼子,你……救得了谁?”
真仙神魂的波动中,透着一种看穿万古的悲凉。
“能不能救,得看病灶在哪里。老夫在这儿看到的,可不只是囚禁,而是一场由内而外的‘因果寄生’。”
吴长生停下脚步,距离那具晶格化的残体已不足一丈。
视线投向那残体胸口处,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紫黑管线正盘踞在那里,如同一只丑陋的因果蛊虫。
“这就是真仙殿给阁下种下的‘因果支架’吧?”
吴长生指尖摩挲着那枚长生针,碧绿眸子里闪过一抹看透真相的冷焰。
“表面上在维持你的神魂不散,实则是在利用你的神性,强行同化这方天地的灵气属性。这种寄生关系,简直比世间那些采生折割的乞丐头子还要下作万倍。”
吴长生话锋如刀,在这万米地底显得格外刺耳。
“你每吞吐一次灵气,就是在替他们纯化一次神性,而代价,则是你永生永世的痛苦。”
真仙残体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周围的灵气液滴受此影响,隐隐凝结成了血红的色泽。
“那又如何?”
“真仙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死寂,在识海中不断回荡。”
“这根支架已经深入吾之神源,强行切除,只会让这方灵脉瞬间崩塌,拉着整座城池的人殉葬……这,也是他们的阳谋。你这游医,敢动刀吗?”
吴长生低哼一声,透着三分讥讽。
“殉葬?老夫平生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挟持病人的无能行径。你说吾不敢动刀,老夫偏要让你看看,这因果线,老夫不仅敢动,还敢在这儿把它彻底拔了。”
吴长生右手翻转,九根因果长针在指尖呈扇形展开。
每一根针上,都缠绕着一缕从长生道树上剥离出来的、纯粹到了极致的生机真元。
“主上,您真的要在这儿强行切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