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星海深处,寂静无声。
足以将元婴肉身生生压碎的恐怖风暴,在触碰到灰色小船的刹那,便如水流般朝着两侧退开。
小船上的灰色法则纹路在星海重压下反复淬炼,表面的杂质被剔除,变得越发剔透。
吴长生盘膝坐在船头,那一头灰金色长发随风轻舞,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吴长生双手合十,将体内的长生真元尽数灌入长生鼎内。
鼎中三名裁判的元神道基已经被熔炼成了一团精纯的灰金色液珠。
他屈指连弹,射出九十九道长生道气,化作密密麻麻的道纹,将液珠重重包裹。
液珠在大鼎的淬炼下开始缩小,发出一声声如龙吟般的金属长鸣。
大鼎鼎盖飞开,一枚寸许长、通体闪烁着暗金色流体光晕的针影缓缓升起。
吴长生一握住针影,只觉得入手沉重如山,使灰色小船都随之下沉数寸。
针尖上溢出的寒芒,将方圆数十丈的星海风暴生生定住。
吴长生将其命名为“长生因果针”。
此针不仅能定人元神,更能穿透位面法则,破坏对方的道基核心。
吴长生指尖捻针,放在眼前端详。
针身上刻着“长生”二字,字迹微小,犹如蝌蚪,在暗金光晕中徐徐蠕动。
他运起长生真气注入其中,金针表面的温度骤降,散发出森寒彻骨的杀意。
云娘伸出手指触碰,却被针尖溢出的因果之力震得指尖一麻,惊愕地收回手去。
“好可怕的因果之力,此针当真能刺穿化神修士的法相?”
云娘赞叹。
“不仅能刺穿法相,若是老夫愿意,只需一针,便可锁死化神后期修士的六叶元神,让其法力无法逆转。”
吴长生自信地说道。
经历了弑神一战与万界播种,他周身的气息越发圆融内敛,重归凡俗。
但那双眼眸深处,偶尔闪过的灰金光芒,却让人神魂震颤。
回想自济世堂学徒一步步走到今日,这一条染血的长生之路,终于在此刻梳理出了清晰的因果脉络。
“这世道的旧账,老夫今日总算讨回了第一笔。”
吴长生看着自己略显苍老的手掌,指尖一抖,将最深处残留的那一丝奴印尘埃彻底剔除。
此时的他,已经彻底脱离了下界的囚笼,在真仙殿的必杀名单上,成为了一场无法扑灭的瘟疫。
“长生哥……这长生鼎,比以前沉了许多呢。”
云娘幽幽醒来,支撑着身体坐起,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清亮异常。
她眉心处的剑道符文隐隐泛着青芒,隐而不发。
“能不重吗?里面可是装了浮屠城数万年的功德和三名裁判的道基。”
吴长生温和地笑着,屈指在虚空中一勾。
一尊三寸大小的青铜小鼎在大鼎上方浮现,散发出纯净的灰金光晕。
那一枚由功德金光与裁决元神凝聚而成的镇魂金针,在他指尖滴溜溜旋转,发出龙吟般的声响。
光是针尖溢出的一缕寒芒,就让四周的乱星海风暴为止一滞。
云娘依偎在船舷旁,看着吴长生指尖的金针,有些出神。
“长生哥,当年我们在清风岭采药时,你用的只是一盒二两银子的铁针。”
“是啊。那时候为了采一株百年野山参,我们滚下了山坡,在烂泥地里躺了半宿。”
吴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情,面露微弱的笑容。
“谁能想到,多年以后,你手中的针已经能刺穿神明的头颅,定下万界的因果。”
“病无大小,药无贵贱。当年在济世堂,老夫用铁针给人治病。如今在星空之下,老夫用这因果神针,给这病入膏肓的真仙殿治一治他们身上的贪腐之疾。”
吴长生对云娘讲述往事。
“清风岭的野山参,如今怕是早就绝迹了。当年我们要是有一枚仙石,也不至于让济世堂的大掌柜用鞭子赶出来。”
“那大掌柜后来如何了?”
云娘好奇地问。
“死了。清风岭被土匪烧了的那年,他死在了自家的药柜后面。世事无常,因果报应,谁也逃不过。真仙殿统治万界,搜刮了万年的民脂民膏,终有一日,也会在一场大火中彻底灰飞烟灭。老夫手中的这枚金针,便是那一粒火星。”
吴长生收起金针,抚摸着鼎身,神色重归冷峻。
“云娘,你且在船上歇着,老夫去这前方的死城里,给老祖宗们送一剂热药。”
吴长生站起身,遥望前方的星空。
视线尽头,一座长宽数十里的巨型黑色城池废墟悬浮在虚空之中,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那是沉迹了无数岁月的仙陨之城,引力极强,吞噬着周围的陨石。
巨型城池废墟漂浮在黑暗深处,周围有一圈宽达数里的碎石带。
陨石在引力牵引下在城外高速旋转,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防御屏障。
吴长生面色平静,指尖轻点,操控着灰色小船如落叶般避开飞来的大石,在狭窄的陨石缝隙中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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