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阳神殿。
这里是整个元阳星域的心脏,也是真仙殿在此处设立的最高权柄象征。
神殿依山而建,整座山峰都被用极品灵石雕琢而成的宏伟建筑所覆盖,金碧辉煌,在元阳主星那永恒不灭的光照下熠熠生辉。
山风吹过,殿檐下的金铃发出一阵阵清脆悦耳的鸣响,仿佛在为整片星域的生灵祈福。
然而,在神殿最深处的禁地大殿里,气氛却常年维持在一种近乎凝固的冰冷之中。
大殿十分空旷,地面是由黑色的玄光玉铺就,光洁如镜,能够清晰地倒映出殿顶那数万颗终日燃烧的长明法烛。
在大殿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面高达十丈的巨型金色铜镜——“照天镜”。
这面铜镜的镜面上并没有倒映出殿内的景象,而是闪烁着无穷无尽的金色符文,以及一条条如同血管般在镜面上流淌交织的淡红色光流。
这些光流从镜面边缘的数十个节点涌出,最终汇聚向镜面最中心的一个金色气旋。
这每一个节点,都代表着元阳星域下辖的一颗修仙星球。
而那些淡红色的光流,则是数十颗星球上无数修士体内被抽离出来的本源因果灵力。
只要镜面上的红色光流不断,就意味着真仙殿的“收割”在稳定运行。
“嗯?”
大殿最上首的云塌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疑惑。
原本正闭目神游物外的元阳星君,在这一瞬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身披一件绣着九轮烈日的紫金长袍,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那张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出头的英俊脸上,一双眸子呈现出奇异的纯金色,仿佛有两团烈火在其中静静燃烧。
身为化神后期大圆满的强者,他的神识早已与这面照天镜,甚至与整片星域的地脉大阵融为了一体。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大阵的吞吐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滞涩。
这滞涩太小,小到若是换个化神初期的修士来,根本无法察觉。
但元阳星君却立刻坐直了身子,一双纯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照天镜上,代表着“元阳主星·万仙城”的那一片节点。
只见在那原本金光闪闪、红流涌动的区域中,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块小指盖大小的灰色空洞。
那空洞里没有一丝金光,也没有任何红流通过,就像是一块死气沉沉的烂肉,突兀地长在金色的镜面上。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灰色空洞的边缘还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异常坚定的速度,向着四周的金色区域蔓延。
“有意思。”
元阳星君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万仙城底层的因果回收,在这个月居然卡顿了两成。”
“这是有人在剪本座的因果线啊。”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在大殿内激起了一阵沉闷的回响,震得殿顶悬挂的数万烛火同时剧烈摇晃了一下,险些熄灭。
大殿下方的阴影里,一个单膝跪地的身影微微动了动。
那是一个浑身包裹在厚重银甲中的修士,连脸上都覆盖着一块冰冷的铁面具,只有一双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眼睛从面具缝隙中露出来。
他是元阳神殿清道夫的首领,化神初期修为,手里拿着一根布满血红符文的因果铁鞭。
“星君,可是逆仙盟的余孽在城中作乱?”
清道夫首领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极了两块铁片在用力摩擦:
“前些日子抓到的几个逆仙盟余孽,已经熬干了生魂投入了地脉,莫非还有漏网之鱼?”
“若是那些小耗子,他们还没这个本事能直接抹去照天镜上的因果红线。”
元阳星君随手从桌案上拿起一宗玉简,真元微动,玉简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在了清道夫首领的面前:
“这是浮屠城那边传过来的通缉令。”
“前些日子,下界有个叫吴长生的化神散修,用一杆破弩,射出了一支不知来历的因果毒箭,生生把裁判所的三位裁判大人给阻在了深空中。”
“如今,那老东西遁进了混乱星空,生死不知。”
说到这里,元阳星君的纯金眼眸微微眯了眯,流露出一抹极其危险的冷芒:
“本座瞧着,这万仙城地底下发生的异变,手段干净利落,连地脉锁链的微观气机都给剥离了。”
“这手段,倒有些像那通缉令上写的人。”
清道夫首领闻言,身体猛地绷紧,银甲的缝隙里溢散出一丝冰冷彻骨的杀气:
“若真是那吴长生,他竟敢自投罗网,潜入元阳主星?他疯了不成?”
“疯?这天底下的逆仙者,有哪一个是脑子清楚的?”
元阳星君缓缓靠回云塌上,双眼重新闭合,语气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把万仙城底层的那些药渣,从头到尾给本座过滤一遍。”
“尤其是那些突然活蹦乱跳、不来买药的废人,有一个,抓一个。”
“本座不管他是真神医还是吴长生,在这元阳星域,敢动真仙殿地里的麦子,本座就得连他的骨头带魂魄,一起榨出油来点灯。”
“若是遇到了可疑之人,不必废话,直接催动因果铁链将其元神打散,带回神殿。”
“带清道夫去吧,本座等你的好消息。”
“遵命。”
清道夫首领躬身一礼,身形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了一下,旋即化作一缕森寒的银光,无声无息地在大殿中消散。
紧接着,神殿外侧的一处隐秘传送阵内,亮起了三道冲天的乳白色光芒。
三名身穿银甲、手持暗沉沉铁锁链的清道夫,在光芒中无声显现。
那些铁锁链上刻满了真仙殿的降维符文,此时微微晃动,在空气中划出丝丝尖锐的呼啸声,仿佛是冤魂在凄厉地哭喊。
这三名清道夫没有说一句话,彼此对视一眼,旋即化作三道银白流光,迎着主星上空那狂暴的风雨,直奔万仙城的方向呼啸而去。
天空中的乌云在这一瞬终于承受不住重压,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地砸落下来,打在神殿那汉白玉的台阶上,发出一阵阵沉闷如鼓点般的声响。
风雨交加,万仙城那繁华的街景在一瞬间被冲洗得有些模糊不清。
而在照天镜上,那块小小的灰色空洞,依旧在冰冷的大雾与漫天风雨的夹击中,如同一颗顽固的死疽,无声无息地蔓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