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尝不出味道，也感受不到海产的鲜嫩，更无需进食来维持生命。

但她还是喜欢吃东西，这是生存的本能。

姚无缺的吃相就好很多，她仍在欺骗自己，今日的一切就是梦，梦醒了，就能回到正轨。

可惜江荷不想回去，她前世大半时间都是自由的，虽说被刺客一剑穿胸，大业功败垂成，过得却还算舒心。

今生就不同了，母亲的监视令她恼火，可她做不出伤天害亲的事，便暂时忍了下来。

现在她不想忍了，江若便受到了最残酷的惩罚，没有道行的大长老，就是一块不会反抗的肥肉。

当然，有江荷在，江若的处境也不会太糟糕，但对于掌控欲强烈的大长老而言，已是生不如死。

想到大长老癫狂的嘴脸，姚无缺就想笑，生而知之者哪是能被血脉亲缘束缚住的?

无非是江荷懒得计较罢了。

今夜月明，正是修行的好时候，一朵流光溢彩的莲花自姚无缺身后盛开，这便是她的真身，望月并蒂莲。

她的孪生姐姐尚未生出灵智，便枯萎了，于是并蒂莲就只余下一朵莲花。

望月莲不算少见，安然生长却不易，散发着清晖的莲花太过显眼，看到了，就想攀折下来。

若非生在人迹罕至的大泽，姚无缺也等不到生出灵智，就被折断了。

是以她相当珍惜能变强的机会。

江荷却从不修炼，她吊儿郎当地晃悠一天，道行都能有所突破，若是认真修行，残破的躯壳就要崩溃了。

一连数日，江荷都在四处乱跑，她也没有目的，就是随心所欲地狂奔。

姚无缺追不上，便也不追了，她望着指尖盘旋的纸鹤，无奈地摇了摇头。

涟水门三长老来信说，江若疯了。

她本身天资平平，若无奇遇，寿元早就耗尽了。

因此她对呼吸都能涨道行的女儿情感复杂，既希望女儿好，又不想女儿脱离自己。

迟疑许久，姚无缺还是把江若的状况告知了江荷，终究是血浓于水的母女，不好闹得太僵。

“哦。”江荷抬眸，“等我死了，封印就会解开的。”

她眼眸无神，隐约可见一缕金色流动，浅淡且难以捕捉。

姚无缺和江若无甚交情，她也不喜欢盛气凌人的大长老。

但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疯了，也是难免唏嘘。

“你不要可怜我母亲。”江荷冷漠道，“她是咎由自取。”

姚无缺劝道:“大长老毕竟是你的生身母亲……”

“呵呵。”江荷冷笑。

她虽因魂魄缺失而丧失了大部分感知，却不是任凭摆布的痴儿。

姚无缺也不能再劝，她不敢挑衅发怒的生而知之者，江若怎样，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江荷从渔女那里买了个藤编的小筐，用来盛放赶海捡回来的小玩意儿，装满了就全部倒回海里。

她对这种幼稚的游戏乐此不疲，就连剧毒的芋螺、石镜也不放过。

总归她也不怕中毒。姚无缺手痒了，也会去撬贝壳，看看会不会有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