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纸,斜斜地落在苏暮雨的脸上。
他其实一夜未眠。
赵星棠枕在他臂弯里,呼吸绵长,睡得毫无防备。
苏暮雨垂眸凝着她的睡颜,心底乱得一塌糊涂。
昨晚迷糊之间,她喊的是他的名字。
不是苏昌河。
这念头一冒出来,苏暮雨便觉得自己卑劣至极。
他闭上眼睛,试图压下心底那点偷偷冒头的窃喜,可越压,这点不该有的欢喜就越清晰。
他终究是趁人之危了。
就算最开始是赵星棠主动,可若他真的要做那柳下惠,谁能勉强得了他?
说到底,是他自己不想推开罢了。
…
赵星棠是被一阵急促的心跳声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掌心贴着一片温热的胸膛,肌肤细腻,肌理分明,触感极好。
她下意识以为是苏昌河。
这人平日里没个正形,翻墙进来搂着她睡也是常有的事,赵星棠早已见怪不怪。
她闭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下意识往那怀里又钻了钻,手臂自然地搭上对方的腰,鼻尖蹭了蹭他的锁骨,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赵星棠:"“什么时候来的…”"
头顶的人没有半点回应。
但赵星棠敏锐地感觉到,那具身体在她贴近的瞬间僵住了。
苏昌河从来不会这样。
那人只会得寸进尺地把她搂回去,在她耳边说些没羞没臊的话,死皮赖脸地讨一个早安吻。
不对劲。
她缓缓睁开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晨光从她身后漫过来,勾勒出面前这人的轮廓。
是苏暮雨。
赵星棠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
昨夜那些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回来。
她猛地坐起身,被褥从肩头滑落。
低头一看,脖颈和锁骨处,赫然印着好几道浅浅的红痕。
苏暮雨也跟着坐起身,下意识伸手想去拿外衣给她披上。
可他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指尖蜷了蜷,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赵星棠:"“暮雨…怎么是你?”"
苏暮雨看着她,眸色暗了暗。
他沉默了一瞬,开口时嗓音有些哑:
苏暮雨:"“不是我,还能是谁?”"
他顿了顿,语气听不出情绪,带着点淡淡的自嘲:
苏暮雨:"“你以为…是昌河?”"
赵星棠没说话。
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赵星棠:"“我不是那个意思…”"
完了,彻底完了。
她居然把苏暮雨睡了。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的局面。
苏暮雨于她,是不同的。
苏昌河可以跟她调笑,跟她厮缠,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苏暮雨不一样。
他太干净了,干净到让她觉得自己染指他便是种罪过。
赵星棠:"“昨晚…是个意外。”"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自己这话混账到了极点。
可她想不出别的说辞。
苏暮雨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赵星棠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苏暮雨:"“我知道。”"
苏暮雨:"“你中了药,神志不清,算不得数。”"
赵星棠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人昨晚被她那样折腾,今早醒来第一件事,却是替她把话说圆了,生怕她为难。
赵星棠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双脚刚落地,双腿一软,差点直接摔在地上。
苏暮雨几乎是下意识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赵星棠:"“多谢。”"
苏暮雨立刻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转过身背对着她。
苏暮雨:"“我让掌柜送热水和干净衣裳过来。”"
他快速穿好外衣,走到门边,手搭在门闩上,却忽然停住脚步。
苏暮雨:"“星棠…”"
赵星棠正弯腰去捡散落的衣裳,闻言动作一顿。
苏暮雨:"“你放心,昨晚的事,我不会告诉昌河,不会让你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