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明成学园与大枝中学的文化祭交流会,在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紧绷感中落幕了。明面上的活动一切顺利,音乐、展板、茶道表演,两校学生都拿出了符合“优秀生”水准的、无懈可击的表现。但只有知晓内情的人,才能察觉到那些完美笑容下的暗流,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虚伪王国”的冰冷余韵。
市村被秘密送往了相熟的、了解“非常规”事件的医生处进行观察和静养。藤堂响和他的那位“观察者”同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图书馆地下档案室的暗门在战斗后被小心地、暂时地用物理方式封堵,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权宜之计。“王国”的根系依旧埋藏在这座城市的深处,只是暂时蛰伏,或者,正在酝酿着更深的图谋。
战斗、失踪、地下迷宫、神秘的敌人、突然苏醒以“纽带天使”姿态现身的孤门夜(虽然只持续了很短时间,便在救出市村、逼退敌人后,因力量耗尽再次陷入沉睡,被永恒之花收回保护)… 短短一天内信息量爆炸,让 Cure Heart 五人组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精神冲击。
于是,在交流会结束后的第二天,一个难得的、没有课业、没有学生会紧急事务、也没有自我中或“凋零”警报的周六午后,玛娜向另外四人发出了一个极其简单、甚至有些孩子气的邀请:
“呐,大家,今天下午,来我家做饼干吧!”
“哈?” 正在学生会室整理文件的六花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怀疑自己听错了。
“做、做饼干?” 有栖放下手中正在给盆栽浇水的喷壶,翠绿的眼眸眨了眨。
“本小姐可没那种闲工夫玩过家家…” 亚久里靠在窗边,抱着胳膊,但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明媚得过分的秋日阳光。
真琴从一堆文件中抬起眼,紫色的眸子平静地看向笑得一脸灿烂、仿佛把昨天惊心动魄的经历完全抛在脑后的玛娜,片刻后,合上了文件夹:“…材料够吗?”
于是,下午三点,相田家的厨房,沦陷了。
不,用“沦陷”这个词可能过于温和。确切地说,是爆发了一场以砂糖、面粉、黄油和巧克力豆为主要弹药,以“爱”、“热情”、“精确计算”、“强迫症”和“隐藏的完美主义”为驱动内核的… 混乱风暴。
“玛娜!那个是盐!不是糖!快放下!” 六花的声音罕见地拔高,带着一种面对不可控实验变量的抓狂。她正一丝不苟地用量杯和电子秤称量着低筋面粉,精确到克,试图复现她昨晚连夜从美食博客上找到的、号称“零失败”的曲奇配方。
“诶?!可是它们看起来明明一样嘛!” 玛娜手里举着白色结晶的罐子,一脸无辜,指尖还沾着些可疑的、混合了面粉和蛋液的面糊。她的围裙上已经绽放了好几朵“面粉花”和“黄油渍”,脸颊上也蹭了一道,配上她元气满满又有点懵的表情,活像只误闯点心店的小花猫。
“笨蛋!标签上那么大字看不见吗!” 亚久里嘴上嫌弃,却已经一个箭步上前,劈手夺过盐罐,顺便用另一只手的手背(还算干净的那只)胡乱抹掉了玛娜脸上的面糊,动作粗鲁,但力道意外地轻。“真是的,连糖和盐都分不清,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嘿嘿,因为我有亚久里嘛!” 玛娜毫不介意,甚至就着亚久里的手蹭了蹭,笑得更灿烂了。
“谁、谁要管你啊!” 亚久里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耳朵尖有点泛红,转身去拿真正的糖罐,结果差点撞到正小心翼翼端着融化黄油碗的有栖。
“小心!” 有栖轻呼,手里的碗晃了晃,金黄色的液体差点泼出来。她连忙稳住,松了口气,将温热的黄油碗放在料理台上。“玛娜,六花,黄油融化好了,是这个温度吗?” 她手里还拿着厨房温度计,显然严格按照六花指示的“40-50摄氏度”在执行。
“嗯,温度刚好,谢谢有栖。” 六花推了推眼镜,接过黄油碗,开始将其与糖粉混合,动作流畅得像在操作精密仪器。“接下来是分次加入蛋液,玛娜,打蛋器。”
“来啦!” 玛娜递过打蛋器,然后趴在料理台边,看着六花以稳定的频率和角度搅拌着面糊,眼神亮晶晶的,“六花好厉害!像在做化学实验一样!”
“烘焙本身就是一门精确的科学。” 六花头也不抬,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面糊的状态上,“乳化是否充分,直接影响饼干的酥脆度。现在,筛入混合好的面粉和泡打粉,用刮刀切拌,不要画圈,防止面粉起筋… 亚久里,麻烦把巧克力豆递给我,还有蔓越莓干。”
“哦。” 亚久里将准备好的材料碗推过去,自己也凑过来看。只见六花将面粉筛入黄油混合物,然后用硅胶刮刀以极其精准的、几乎垂直的角度切入、提起、翻拌,动作干净利落,面糊很快变得均匀,没有一丝干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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