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很安静,除了篝火燃烧的噼里啪啦声,大多数人都在闭目养神。
即使有些闲聊声,也仅限于各自的小团体之内,声音弱不可闻。
对于李飞到来,众人反应各不相同。
有审视,有戒备,有鄙夷,当然,更多的是好奇,谁也不知道,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怎么大晚上的冒出来个散修。
付老给大伙儿简单的介绍了下李飞的情况,便把李飞拉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堆篝火处坐下。
这老头儿被李飞的大义凛然震惊到了,他没想到散修也能有家国情怀,愿意为天下苍生而战,因此对李飞很是欣赏。
李飞慢吞吞的坐在付老的身边,借机多扫了几眼营地的情况。
四团篝火,东边篝火的那群人年龄相差不大,普遍年轻化,修为也相近。
其他三堆篝火的人则有老有少,像是一个家族的人,修为也有高有低。
当然,最重要的是李飞发现东边篝火的那堆人里,有一个面色阴沉的年轻人,正借着篝火的火光,把玩着一个长条形的匣子,李飞一眼就认出,那正是蒲林的造梦宝匣。
李飞心中咯噔一声,巧了不是,没想到自己连夜赶路,还真追上了上午抢了蒲林的人。
“蒲林啊蒲林,难道你还真有在天之灵,非得我帮你把宝匣找回来?”
李飞心中火热,本来沉寂的心也被勾起了兴趣。按理说,这宝匣的下一次使用权本就是李飞的,这是蒲林的承诺,完全合乎法理。
之前没机会就算了,现在宝匣就在自己眼前,要说李飞不心动,那是假的。只是现在这么多人看着,李飞想出手也没机会。
但李飞也做好准备,只等找个机会给那人身上打上一道阴噬,有阴噬做标记,这人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非离道友,坐,别客气。”
付老热情招呼道。
付老所处的这堆篝火地处营地的南方,一圈十二个人,年纪各不相同,数付老年纪最大,辈分最高。
他邀请李飞回来,其他人自没异议。
“非离道友,好胆色,孤身一人就敢前往两界山除妖,果真少年英雄啊!”付老呵呵笑道。
李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他刚才挺紧张的,他也没想到大晚上还能遇到这么一群人,他已经快两个月没见到活人了。每天身边陪着的就是白骨人马和金甲铜人,所以也没有佩戴千人千面,一直以真面目示人。
刚刚付老带他亮相的时候,他还真怕被人给认出来了,不过看样子还好,这些人忙着休息补充体力,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到他这个价值一万云岫币的通缉犯。当然,也可能有人认出他来了,只不过没有找他的麻烦。
“付老客气了,非某只是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当不得这许多夸赞。”李飞略带一丝腼腆说道。
“付年,付月,你们看看非离道友的觉悟。盟里下了召令,号召天下修行有为之士自行前往两界山除妖,我付家也算是深受天道盟恩惠,让你们随老头子我一起来,还百般不愿,我看,这次让你们来是来对了,你们不来,怎么能结识到非离道友这般侠义之士。”付老对着面前的两个小伙子说教道,他之所以欣赏李飞,一方面确实是觉得李飞品行高洁,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李飞,来教育教育自己的晚辈。
这篝火对面坐着的就是付老嘴中的付年、付月。
付年长得精明,付月稍显憨厚。两人虽一脸的不情愿,但显然付老威望很深,也不敢反驳,只得陪笑道:“爷爷说的是,我们是该向非离道友学习,只是爷爷,我们也不是不想来,我们只是觉得,咱付家倾巢出动,要真在两界山出点儿什么事儿,付家可就.....”
付老听到这话一脸不悦道:“可就什么,要是两界山真爆发人妖大战,镇妖关一破,别说付家,天下都不知道要死多少无辜百姓,我辈修行之士,岂能贪生怕死?”
“是,是,爷爷您说的是,可是我们付家小门小户,出人也不用祖孙三代一起上吧,您瞅瞅,我俩才炼气三层,去了又能干啥。”付年还是不太服气。
“好了,付年。”付月见付老脸色不好,连忙出来打圆场道:“爷爷,我们付家也就是太太祖那一辈得了天道盟一个入神名额,这次倾巢出动,足以报盟里大恩,我和付年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想着,不管如何,该给家里留个男丁。”
这话一出,篝火边的几人都沉默了。
李飞何其聪慧,从几人的三言两语之中就勾勒出故事的大概。
两界山局势危急这事儿,他还在朝莲宗的时候就听说过了。
这两月一路走来,确实遇到不少逃难的百姓。以至于后面一个多月,他在这山里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付家应当就是受天道盟战令征召的家族,家族不大,但有骨气,也有热血。付老属于老一辈修士,奉行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这次征兆,几乎是全家出动,一个男丁不留,纯纯的天道盟良家子。
付年、付月则是付家的孙子辈,祖上享受的天道盟福利,对他们来说太久远了,他们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没有那么多的家国情怀。
再说了,天塌了,自然有个高的顶着。当然,如果天道盟真需要他们出力,他们也不会拒绝。总的来说,也是好人。
“一家子都不算坏。”李飞在心中给几人做了个初步评价。
见气氛有些沉闷,李飞连忙打起了圆场,他可不希望引起付年、付月的敌视。
“付老,此言差矣,要说少年英雄,我看付年道友、付月道友就不差。我的家乡有句话,叫:勇,非恃力之谓,乃明知难而不惧,虽弱亦前。意思是真正的勇敢不靠一身本事,是明明知道前路凶险仍不退缩,哪怕自身弱小也要向前。如果我只有炼气三层的修为,我还真不敢踏上这条前往两界山的路,付年道友、付月道友明知前路凶险,依然前行,已是胜过我许多了。”
李飞的谦逊,让付年、付月的脸色好看了许多,这番胡说出来,连付老也颇为受用,毕竟是他的亲孙子,哪能真责骂。
李飞见气氛缓和许多,也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付老,其他人,是和你们一同前行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