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甜接过保温袋，隔着布袋能感受到里面还温热的粽叶香气：“关爷爷也太客气了。包粽子费工夫的，怎么能麻烦他老人家……”

“他包了一辈子粽子了，”关俊修打断她，嘴角带着点无奈的笑，“你不让他包，他反而不高兴。昨天江念去老宅找他，他被气得不轻，说江念越大越不像话，自己包了二十个粽子才消气。”

郁甜的手指在保温袋提手上微微攥了一下。

关俊修主动提起了江念，而且用了“被气得不轻”这种措辞，像是特意让她知道关家的态度。

“江小姐昨天去老宅……是因为我的事？”郁甜问。

关俊修看着她，目光坦荡而直接：“她跟我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意思就是让我别管你的事，说你身份有问题待不长。我跟她说了，我爷爷是你救的，这份人情关家要认。她听不进去，说了几句气话就走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转述一件已经处理完的事情。

郁甜站在院子里，手里拎着那只温热的保温袋，看着关俊修站在桂花树底下的样子，晨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肩头。

“关总，”她开口了，“谢谢你。”

关俊修摆了摆手：“不用谢我。我爷爷说哪天你想学包粽子了，他去教你。”

他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又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对了，我听说佟墨白出差了？”

“嗯，今天走的，要一个星期。”

关俊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拉开院门走出去，坐进驾驶座的时候忽然降下车窗，冲郁甜说了一句：“这一个星期要是有什么事，打我电话就行。”

说完，他发动车子走了，银灰色的车身渐渐驶出巷口，拐过弯消失了。

郁甜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尽头，手里的保温袋还透着温热的粽香。

她低头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六只粽子，用青绿色的粽叶裹着，捆着白棉线，每一只的大小都几乎一样，看得出是老人一个个用心包出来的。

她拎着保温袋回了屋，把粽子拿出来放进了冰箱。

关上冰箱门的时候她站在厨房里，忽然觉得这个早晨格外安静，阳光暖融融地铺满整间屋子，窗外的鸟叫声清脆而明亮。

佟墨白出差了，孩子们去上学了，整栋房子只剩下她一个人。

但那种安静并不让人感到空落。

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了手机。

群里又弹出了两条消息，是佟宛禾趁课间发的：【陈阿姨！我想吃你做的糖拌西红柿！下午放学能吃到吗？】

佟嘉初紧跟着发了一条：【我想吃炸鸡块。】

佟玉泽发了一个【随便】的表情。

郁甜看着那三条消息笑了一下，打字回过去：【糖拌西红柿和炸鸡块，阿姨下午都给你们做。】

她把手机放下，觉得今天阳光格外的好，好到她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多待了几秒，什么也没想，就只是坐在那里晒着太阳。

郁甜在沙发上多坐了几分钟，感受着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铺在身上的暖意。

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低头看了看那只还带着点体温的保温袋的轮廓，然后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食材。

糖拌西红柿需要挑红透的，炸鸡块要腌入味，时间来得及，正好把下午的工夫填满。

她系上围裙开始忙碌。

西红柿洗了切成厚片摆在白瓷盘里，撒上白糖放进冰箱冷藏。

鸡肉切块用料酒、生抽、姜片腌上，裹了面粉和蛋液放在盘子里等着下油锅。

又顺手淘了米煮上饭，想着孩子们回家就能吃上热乎的。

忙完这些已经快中午了。

郁甜擦了擦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餐桌边歇了一会儿。

手机在桌子上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季迟发来的消息：【佟墨白出差的事你知道吗？】

郁甜回：【知道，他早上在群里说了，出差一周。】

季迟的消息很快又弹出来：【那正好，我本来想过两天再跟你说这件事。禾禾的复诊我调到了这周五下午，你带她来。另外，江念那边今天上午又有了新动作。她去了佟氏集团，见了几位董事。】

郁甜的拇指停在屏幕上方。

江念去了佟氏集团见了董事。

她没有找佟墨白，她绕过了佟墨白。

也就是说，她还有更多的筹码。

郁甜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她见的是哪些董事？】

季迟隔了一会儿才回：【具体名单我没拿到，但知道其中一位是佟家的旁支长辈，佟墨白的堂叔。这位堂叔在公司里持股不少，平时不太管事，但比较在意家族名声。江念应该是拿你的身份说事了。】

郁甜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虽然，水已经凉了，她慢慢咽下去，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江念果然没有停。

她找了关俊修被挡回来，就直接去找了佟家的董事。她知道动不了佟墨白本人，就去动他身边的人。

郁甜把水杯放下，重新拿起手机，给季迟回了一句：【我知道了。周五我带禾禾去复诊，到时候当面聊。】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走到灶台前，开火烧油。

油热了之后她把腌好的鸡块一块一块放进锅里，油声滋啦啦地炸开，金黄色的气泡裹着鸡肉翻滚，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厨房。

她握着长筷翻动鸡块，专注地看着它们在油锅里慢慢变成好看的琥珀色，动作稳而准，和以往的每一个下午一模一样。

炸鸡块出锅的时候她用吸油纸垫着装在盘子里，又切了一盘黄瓜片放在旁边。

糖拌西红柿从冰箱里拿出来，白糖已经融了一部分在盘底，浸出浅浅的粉红色汤汁。

她把两样菜摆好，看了眼时间，快四点了。

半个小时后院门响了，佟嘉初第一个冲进来，书包往沙发上一甩就奔到餐桌前：“炸鸡块！”

他伸手就要抓，被郁甜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手背：“洗手。其他人还没有回来呢！”

佟嘉初撇着嘴去洗了手，坐在桌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