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改了命数,往后每一世都身带煞气(1 / 1)

魏琛的后背绷得更紧了,记忆在他脑海一点点浮现。

“所以他又加了一样。“老道说。

“他让老夫务必在七岁那年就把他送去北境参军镇守边关。早了十年。那时候你们还没定亲,他根本不认识你,但老夫照做了。你七岁那年魏家的小世子就去了北境,你们因此错过了十多年。”

江娩的记忆也在一点点恢复,“所以我的记忆里没有他,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京城。”

“他不敢在。他怕晟朝撑不到你长大。”

魏琛镇了北境十多年,把那条线死死钉在关外。

后来魏琛回京述职才遇见江娩,一切重新开始。但代价是你们中间空了十几年,那些青梅竹马的日子,他没留住。

老道看了他一眼,继续说:“换完这些之后他来跟老夫说最后一件事。他说,他不记得了,万一他忘了你,万一他娶了别人,怎么办。”

“老夫说,你失了记忆,性情未必全变,但若是旁人靠近,老夫替你挡一挡。”

之后这几十年来,但凡有女子近魏琛的身,或是有人上门提亲,总有些意外,屋顶落瓦、地砖崩裂、平地绊跤,桩桩件件,婚事一律黄了。

“你以为那些年为什么没人嫁得进亲王府?老天爷不让。”

老道说到这里拄着竹杖往后退了一步:

魏琛不止是为了江娩,第一世国破的时候他在北境,他知道消息时京城已经陷了三天。

他带兵南下收尸,沿路看见的村子十户空了九户,渭水河面上漂着一层浮尸,分不清是百姓还是将士。

老道看着江娩,“你后来查岐山关,状告周擎,翻旧案,扳倒贪墨的世族,那些事他自己未必做得比你更好。但缺了你,那些事就是没人做。”

当初魏琛换江娩重生的时候,老头跟魏琛说过,改了命数,往后每一世都身带煞气,命途多舛,一辈子不得安稳。

后来两人痛感相连也是魏琛求来的。

江娩跪在老道面前,给他磕了一个头,不为别的,她也是晟朝人,此举也是救下了无数百姓。

“老夫受你三拜,不为别的,你也是晟朝人。当年的事,你受得起。”

“我想问问关于我娘的事,她现在还好吗?”江娩知道邹鸢来自民国,动荡不堪,她担心邹鸢回去了会不会也面对的是炮火连天。

“你娘邹鸢。”老道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她的命数不在我这里。她是外面来的人,身世不归晟朝的簿子管,我也看不全。”

“不过她现在已经投胎到了一个时间为21世纪的地方,你不用太担心。”

江娩点点头,关于21世纪的事情她还可以向张灵云请教,再一睁眼,老道不知道何时已经消逝不见了。

只留下一句,“解开你们记忆的,在那个石碑上。”

江娩也看向那块碑,半人高的石头,上面是她的名字,刚才把魏琛砸了之后倒在地上,她就没再动过。

她蹲下去,手指沿着碑面边缘摸了一圈,除了青苔和刻痕什么都没有。

然后脚下一滑,两人磕在石碑上,直接晕了过去,睡梦中两人将所有的一切都记起来了。

江娩先醒的,她睁开眼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她低头看魏琛。他还闭着眼,呼吸平稳,眉头微蹙,“魏琛。”

他的眼皮动了一下。

“魏琛,醒醒。”

魏琛撑着地面坐起来,后脑碰到草根,他“嘶“了一声,抬手摸了一把,摸到两个包并排挨着,苦笑了一下:“这老头说话也不说清楚,非得用砸的。”

天色已晚,两人担心他们着急,迅速下山,直往邹府走,回城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车厢里暗,魏琛靠着车壁合着眼,像是在整理那些一股脑涌回来的记忆。

马车进了城门,沿南街走了一段,拐进巷子。快到府门口时,青禾提着一盏灯笼从门内迎出来,看见马车停稳,小跑上前掀帘子。

“小姐,邹大人今天傍晚出府了,去了林夫子宅子那边。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还带了两个人。天都黑了还没回来,我有些担心。”

江娩原本一只脚已经踩到了车外,闻言顿了一下,收了回来,转头看魏琛。

魏琛睁开眼:“去林夫子那儿。”

江娩对青禾说:“你回府等着,别出来。”然后放下了车帘,对车夫说,“去林夫子宅子那边,快些。”

马车掉头往城东走。夜里街上人少,马车跑得快,车轮轧在青石板上骨碌碌地响。拐过两条街,快要到林夫子住的巷口时,车速慢了下来。

巷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蹲着两个小孩在拍石子,嘴里哼着一支调子。

江娩走过他们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那调子她听过,在林夫子手抄的曲谱里见过,词也耳熟,说的是“城门开,北关来,东边报信西边埋”。

小孩看见有人站住,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接着拍石子,接着哼。

哼完一遍又哼一遍,像是这个时间点每天都会来这儿哼这支曲子。

江娩忽然想起来,江明德房里那些手稿,翻来覆去抄的全是这个调子填的词,长短句不一,有的像信,有的像暗号。

她当时以为是林夫子的诗文,现在看来,那是他在往外递消息。

林夫子一直用这种法子传递信息。唱给小孩听,小孩传遍街头巷尾,听过的人里面总有人听得懂。

江娩说,“是他在替林夫子往外传。”

巷子深处传来一声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撞开了,江娩迈步朝巷子深处跑去。

林府内,邹鹤亭和林夫子像往常一样下棋,黑白子纠缠了大半个棋盘。

邹鹤亭捏着一枚黑子,在指尖转了一圈,落在棋盘右上角。

“邹大人今晚来,不是来下棋的。”他说。

邹鹤亭说:“我哪天晚上来都是来下棋的。你我共事这么多年,我为什么来找你,你心里清楚的很。”

“你带了人。“

林夫子把白子搁回棋罐里,靠向椅背。他的目光从棋盘上抬起来,越过邹鹤亭的肩膀,那里原本应该站着一个随从,现在空了。

邹鹤亭又落了一子,语气随意:“你宅子里那几个护院,我让人请出去喝茶了。你房里抄的那些纸,我也让人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