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艳丽在咖啡店门口站了很久。

董宇辉也站着，手里那杯热巧克力早就凉了，他还端着。

“你回去吧。”

董宇辉没动。

“艳丽，我刚才说的……”

“别说。我不想听。”

董宇辉闭上嘴，但还是没走。

陈艳丽转身要走，他伸出手，想拉她，又缩了回去。

“我送你回住的地方。”

“不用。我自己走。”

陈艳丽走了几步，回头看他一眼。他还站在那里，手里端着那杯凉了的热巧克力，像个傻子。

她忽然鼻子一酸。

“你还站着干什么？走啊。”

董宇辉愣了一下，追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谁都没说话。

深秋的风吹过来，有点冷，陈艳丽把围巾裹紧了一点。

董宇辉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

“穿上。”

陈艳丽看着他。

“你不冷？”

“不冷。”

陈艳丽接过外套，披在身上。

外套很大，裹着她像一件袍子，上面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很淡。

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李勇的电话是晚上十点打来的。

陈艳丽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接。

又响了，她挂掉。

第三次响的时候，她接了。

“艳丽，今天你姐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李勇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勇，你什么时候带我见你爸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最近忙，等过年吧。”

“那你爸妈知道我吗？”

李勇没回答。

“李勇，你从来没想过带我去你家，也没带我见过你任何朋友，我在你朋友圈里，就像不存在。”

“你想多了，我这不是忙吗？”

“忙到抽不出一点时间？甚至发一个朋友圈的时间都没有？”

李勇不说话了。

陈艳丽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

“李勇，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你想好了？”

“想好了。”

“行，那随你。”

电话挂了。

陈艳丽握着手机，看着屏幕，她以为自己会哭，但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想起姐姐说的话——“你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

她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这么肯定，但她知道，姐姐不会害她。

第二天，陈艳丽约了董宇辉吃饭。

不是咖啡店，是一家小饭馆，在曲市老街的巷子里。

董宇辉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毛衣，头发还带着水汽，应该是刚洗过。

陈艳丽点了三个菜、一碗汤、两碗米饭。

董宇辉吃得很快，像饿了好几天。

陈艳丽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董宇辉放慢速度，嚼了一口米饭，抬起头。

“艳丽，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陈艳丽放下筷子。

“我和李勇分手了。”

董宇辉的筷子停了一下，继续吃。

“嗯。”

“你就嗯一声？”

董宇辉把嘴里的饭咽下去。

“我嘴笨，不会说话，但我会对人好。”

陈艳丽问：

“你会做饭吗？”

“会。”

“会洗碗吗？”

“会。”

“会带孩子吗？”

董宇辉的脸红了。

“我没带过，但我可以学。”

陈艳丽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董宇辉，你为什么喜欢我？”

董宇辉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你？当年我告诉过你，我这个人念旧，而且对初恋很执着。”

“我也一样。”

陈艳丽的眼泪掉下来了。

董宇辉慌了，伸手想帮她擦，手停在半空中，又缩回去。

“你别哭，我不会哄人，你知道的。”

陈艳丽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你这个傻子，你丢下一句话‘我出去挣钱’就走了。

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我已经怀孕了，等我发现的时候，怎么都联系不上你，我不敢和任何人说，只能去医院打掉了，要是那个时候你在，我们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董宇辉愣住了，看着陈艳丽，捏筷子的手抖了又抖。

“对不起，丽丽，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就想着要给你开一个属于你自己的饭店。都怪我，都怪我。”

陈艳丽看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滚。

“这些年，我一直没有交男朋友，一个都没有。”

董宇辉放下筷子。

“丽丽，我不介意你……”

陈艳丽打断董宇辉。

“我介意。要不是因为我们家要起祖坟，我想在碑上把另一半的名字加上去，我也不会答应他们的追求，结果我家里人都不喜欢。”

董宇辉很紧张。

“那姐姐喜欢我吗？”

陈艳丽笑了。

“喜欢，我姐姐喜欢傻子，而你是天底下最傻的傻子。”

董宇辉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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