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水溶誓不负妙玉(1 / 1)

水溶闻妙玉之言,只觉心头一震,有什么东西重重撞在胸口。

他望着眼前这女子,她依旧是那般清冷模样,眉眼间透着一种超脱尘俗的通透与宁静。

那份通透,不是看破红尘后的冷漠,而是历经沧桑后沉淀下的智慧——是见过繁花着锦,也见过树倒猢狲散。

是尝过人情冷暖,也尝过世态炎凉。

是在最深的黑暗里走了一遭,依然能守住心底那盏灯。

正因如此,她这番话才更显珍贵,更令他动容。

她不是不懂名分的重要,恰恰是她太懂了,才看得这样透彻。

那些争来争去的,最后都成了什么?

贾元春贵为贤德妃,何等风光,可一朝薨逝,也不过黄土一抔。

她看透了,便不争了。

可这不争,不是因为她不在乎,而是因为她更在乎别的——在乎他这个人,在乎能与他朝夕相伴的日子。

这世上,有几个女子能做到这一步?

他握着她的手不由得又紧了几分,那双向来清朗的眸子,竟有些发烫。

那股热意从眼底一直蔓延到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着了。

他望着她,望着她那双冰雪般清澈的眼眸,一个念头在心底升起——那念头太过惊世骇俗,以至于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可他压不下去。

妙妙,你今日不争这虚名,他日若我真能……真能坐上那至高之位,必以山河为聘,凤冠为诺,立你为后,方不负你今日这番情意与淡泊。

这念头如烈火,在他胸腔里灼灼燃烧。

他知道这话绝不能出口,至少在今日不能。

那至高之位,是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只手够着的地方。

他虽有那层血脉,可终究尚未认祖归宗,一步之差便是天壤之别。

这些话若说出来,不是承诺,是空话。

不是情意,是轻狂。

他只能将它埋入心底,化作此刻紧紧握住她手的力道,化作望着她时那难以言喻的深情目光。

良久,他只低低说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字字千钧:“我水溶,今生绝不负你。”

这话说得重。

他知道。

可他觉得,也只有这样的话,才配得上她方才那番话,配得上她的一颗真心。

妙玉闻言,眸光微动。

那一下极轻极浅,像是冰封的湖面,被什么轻轻触了一下,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涟漪。

她望着他,望着他那双发烫的眸子,望着他眼底那簇燃烧的火苗,心里忽然明白——他这话,不只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他自个听的。

他在对自个起誓。

她终究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垂下眼帘,任由他握着自个的手,指腹传来他掌心的温度,熨帖而安稳。

那温度从手心渗进去,一直渗到心里,把她那些年积攒的寒意,一点一点地,都化开了。

窗外,凤居庵的竹影婆娑,在秋阳里摇曳生姿。

细碎的叶影透过纱窗,洒在两人身上,斑驳而温柔。

那些光影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跳跃,在他们低垂的眼睫上停留,在他们微微起伏的衣袂上流转。

这一室的低语,被竹影掩去。

可那掌心的温度,那眼里的承诺,那心底的火苗,在这一刻,深深地烙进了两个人的魂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