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将军闭嘴(1 / 1)

急急如律令 黑山老鬼 3110 字 8小时前

第40章将军闭嘴(第1/2页)

每多画一道,身上便安定一分。

但那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人,身子却已经止不住的抖,肌肉一丝一毫,失控般的颤。

他不敢开口要求停止,也无法讲述这些符画在自己身上,就如同烙铁一点一点的烫过皮肉。

厅堂外面,屋檐下的美貌妇人看出了儿子痛苦,心疼不已,终于忍不住,身子微动,却被旁边的人扯住,低声告诫:“这不是心疼的时候,公公一共才只舍得给几个人亲手画符?这是小直的福分,只要熬过了这一关,公公便会看重他,多好的前程等着呢?”

美貌妇人点着头,终是不肯上前。

倒不是前程什么的,凭自己,凭自己的男人,什么样的前程给不了孩子?

她这时不敢上前,纯是因为害怕那个公公。

“呵,你算命好的,以前学本事,全靠命硬,哪有这么多人,这么多东西伺候着你?”

老人画完了最后一笔,便将毛笔丢在了一边,而后忽然向了年轻人沉喝:“现在开始念咒,不论发生什么,耳边是打雷下雨还是你亲爹死了也罢,你都一个字也不能错,无论有什么东西乱你心志,毁你心神,都必须保持专注的态度……”

“念完了这咒,你才算是我的孙子,你想要的东西,才有资格从我手里接过去……”

“你们赶上了好时候。”

“你以为什么才是要紧的东西?是这大宅子?公司?山里的矿?股票?还是你爹削尖了脑袋想爬上去的位子?”

“那什么也不是!”

“最重要的,便是我现在正在教你的东西,那是本事!”

“……”

年轻人忍着脸颊被铁针刺穿的痛苦,用力点头,而后大声念了起来:“雷声普化,九元煞童。五丁都司,高刁北翁。七政八灵,太上浩凶。长颅巨兽,手把帝锺。素枭三神,严驾夔龙,威剑神王,斩邪灭踪。”

随着咒声,厅堂里骤然阴风滚滚,仿佛有雷音裹在了他的身上,甚至在他皮肤上激起了一个个鸡皮疙瘩。而这雷音本是堂堂正正,但他念出来的,却音律诡异,时而缺了个空子,又在某处,忽然拔了一个尖。

这就像锯齿,将自己的口舌,身体,都割的鲜血淋漓。

而他表现的也很痛苦,这样一个在大理石上跪了两个小时不声不响,可以铁针穿颊的人,却在念这咒的时候,浑身颤抖不已,汗液一层一层的涌出了身体,整个人也开始了缓慢的摇摆,像是有些晕眩,随时可能倒下去一般,但他还是强行忍住了。

直到咒声越来越高,越来越神秘,他忽然之间声音一阵发颤,脑袋用力的晃了一下。

旁边的老人与中年人也同时心头一凛,抬眼望了过去,彼此眼中都露出一个念头:“来了!”

年轻人声音颤了片刻,更加用力的念起咒来,似乎他潜意识里,想用自己的咒声,把那外来的声音压住。

但这无疑是徒劳。

他左右耳朵上贴的符纸,开始被鲜血浸透,鲜血顺了耳朵滴落了下来。

身体上皮肉开始一寸一寸地撕裂,像是身体在从内部崩碎,那些画在了他身上的符,倒像是缝合血肉的线,强行将他的身体缝在一起。

……

……

东乡村,小院,泥狗子供桌前,韩平念咒的声音忽然一停,感觉到了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力量,让自己略有些不适感。

他皱了一下眉头,打算接着再念,忽然脑子像是晕了一下,隐约听到了一声有气无力的哼哼声:

“平宝,我的平宝,你怎么还不来救我啊……”

“嗯?”

韩平心里一惊,睁开了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停顿了片刻,再念起咒来,便很快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平宝,师傅当年对你多好啊,给你换尿布,弹你小JJ,有好吃的都留给你……”

“平宝,你当年没长开,黑糊糊的那么丑,我都没有扔掉你……”

“平宝,当年师傅我对你多大方啊,当年咱们第一笔生意一共就赚了一万,我就分了你七八千,平时吃饭也是我出钱,所以,你也一定要有良心,不能不管师傅啊……”

“……”

“瘸腿儿?”

韩平听到了这些话,第一时间是有些激动,急忙开口:“住嘴,听我说,你……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师傅我啊,被困在了这雕像里,一直念叨的就是你啊……”

瘸腿的声音没变化,按自己的节奏絮叨:“我就天天想,老坟是你布置的,里面那些玩意儿也是你造假的,怎么穿过来的不是你呢?”

“要是你到了这雕像里,师傅我一定啥也不干,专门地救你啊……”

“……”

“嗯?”

韩平很快便确定,瘸腿好像听不见自己说话,如今只是单方面的接收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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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便被这些话气得咬牙切齿了。

这娘们这不是捣乱吗?

关键是她在胡说八道!

她明明是在自己七岁才领养了自己,啥时候给自己换过尿布了?

这女人又懒,自己那时候才七八岁,就已经开始给她扫地煮饭洗内衣了好吧?

她根本就是把自己当牛马使唤,那时候自己才多大啊,就塞给自己一把西瓜刀,准备带自己去砍人……

什么特么的真男人就得硬杠?

反正自己扔了刀就跑,一转头发现她瘸着个腿,跑的比自己快……

再说那第一笔生意,她动动嘴皮子就赚了一万美刀,就分了自己七八千日元……

亏她好意思说!

这一下气得,连学本事都有些不够专心了。

如今本就是阴风裹身,咒声滚滚渗入身体的时候,尤其要求自己全神贯注,这么个声音在耳边叨叨,便一下子难受至极。

有心想着完全不理她,当成狗在叫,可还是时不时的分了心,甚至咒声都为之一乱。

身体已经有种异样的酥麻感,咒声仿佛失控了一样,在身体里乱窜。

韩平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心里一炸,破口大骂:

“死瘸腿儿给我闭嘴!”

“……”

“咦?”

隐约间,不时传进自己脑袋里的声音也忽然变了:“我好像感觉到了平宝在发脾气?”

“哎呀平宝你能听见我?”

“我没说话啊我只是心里在琢磨……”

“平宝你……”

“快……”

“师傅我……”

“……”

好嘛,这吼了一嗓子,就忽然感觉那个女人的絮叨声更多更乱了。

而且就像是电话信号不好的时候,只能听到她在那里唔唔囔囔的说,但是却连个完整的话都听不清楚。

韩平一个劲儿的脑袋疼,只能猛地再一炸:“说了让你保持安静啊,没法练功了……”

这一声喊,比之前更火大。

而那个瘸腿好像也真的感应到了韩平的情绪:“好了好了我不说话了,但你千记得来……救……啊……”

效果竟是出奇的好,那个女人还真就一下子闭了嘴。

只是时不时还哼哼一声……

韩平又恼了:“你特么再哼哼一声试试?”

这话瘸腿师傅应该是肯定听不见的,但是感受到了韩平的怒火,连哼哼也不敢哼哼了。

这一下,韩平倒是真的耳边清静了几分,终于可以安心念咒了。

身体上的酥麻与不适感,也缓缓消失。

……

……

……而同样也在此时,海壁城,老宅之中。

看着那跪在地上的年轻人身上鲜血淋漓,如同在被看不见的恶鬼嘶咬。

美貌妇人几乎晕倒,但却拒绝了旁边的人把她扶回房间去休息,只是强撑了看着,仿佛要用这种方式帮助年轻人分担。

旁边中年男人心揪也似的疼,几番想要开口,却又实在不敢说这个话。

而老人则只是冷着脸,听着那年轻人口中念咒的声音,是否清楚,是否准确。

那声音一度消失,他脸上也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直到年轻人呻吟一声,这咒声再次响了起来,虽然虚弱,却绝不停止,也没有念错。

他脸上才又渐渐露出了几分冰冷的满意,缓缓地开口:“这就对了,熬过去了,你便成了。”

“不要去听那些模糊的声音,不去想那坛上的东西,听到什么看见什么,只当没有。”

“只一心念你的咒,守你的心!”

“……”

年轻人有气无力地撑着,如此步步煎熬,过了一个小时左右,老人脸色渐缓,轻轻抬手,道:“就到这里吧!”

在他话音落下之时,跪着的年轻人立刻停下,身子有种终于熬过了惨烈酷刑的感觉,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快快……”

中年男人立刻大叫,早就准备好的医生,仆人慌忙冲了进来,抬上担架,送去房间。

美妇人则已哭得几乎失声,只一路跟在后面喊着“我的儿”。

“还不错。”

而老人则是看着年轻人离开,面对一脸担忧的中年男人笑了笑:“现在他倒有点我孙子的样了。”

“不过今天这个罪,才只是开始呢,以后,每天都让他过来一趟。”

中年男人身子有点哆嗦了。

“……”

“……”

“舒服啊……”

与此同时,东乡村,韩平也缓缓收功,就像洗了个热水澡似的浑身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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