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兄弟醉酒(1 / 1)

月华如练,洒在后山那方天然形成的青石台上。

台临深涧,三面悬空,仅有一道窄窄的石梁与主峰相连。这是秦默早年练剑时发现的地方,视野开阔,风声呼啸,适合静思,也适合……痛饮。

今夜,石梁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石磊来了。

他换下了白日里那身厚重的“地脉重铠”,只着一件普通的褐色短衫,露出结实如岩石的臂膀。左手提着一只半人高的酒坛,坛身粗陶烧制,无甚纹饰,只在封口处贴着张红纸,上书一个狂放的“烈”字。右手则拎着个油纸包,香气从缝隙里渗出,是山下“老王烧鸡”特有的味道。

青石台上,秦默早已等候多时。

他盘膝坐在崖边,无痕剑横放膝上,白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拍了拍身旁的空地:“石师兄,来晚了。”

“处理了些杂事。”石磊走到他身边,将酒坛重重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在秦默身侧坐下,打开油纸包,一整只烤得金黄流油的烧鸡露了出来,香气四溢。

秦默这才转过头,看了眼那坛酒,挑了挑眉:“‘烧刀子’?石师兄今日下血本了。”

“慕容家送的,说是窖藏百年的灵谷酒。”石磊拍开封泥,浓烈的酒香立刻涌出,辛辣中带着谷物的醇厚,“说是谢我平叛之恩。我想着,一个人喝没意思,正好你回来了。”

他不知从哪摸出两个粗瓷大碗,舀满酒液。酒色澄黄,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秦默接过一碗,没有立刻喝,而是凑到鼻尖嗅了嗅。浓郁的灵气混合着酒香冲入鼻腔,让他精神一振:“好酒。不过……”他抬眼看了看石磊,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石师兄今日不只是为了喝酒吧?”

石磊憨厚一笑,也不否认,端起碗与秦默碰了一下:“先喝。”

“当啷”一声脆响,两人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如一道火线直烧到胃里。秦默只觉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连带着这些日子在红尘中积攒的疲惫、困惑、感悟,都在这烈酒的灼烧下翻腾起来。

“哈——”他长吐一口气,眼中有了几分迷离,“爽快!”

石磊又舀满两碗,撕下一条鸡腿递给秦默:“说说吧,下山这三个月,都见了什么?”

秦默接过鸡腿,咬了一大口,油脂顺着嘴角流下,他也不在意,用袖子擦了擦。这幅做派若是让青云宗那些崇拜他的年轻弟子看见,定会惊掉下巴——那个永远白衣如雪、剑意凛然的秦师叔,竟也有如此粗豪的一面。

“见了很多人。”秦默嚼着鸡肉,声音含糊,“等儿子的老头,守寡的妇人,饿肚子的小乞丐……都是些凡人,活得很难,但……很真。”

他简单说了几个故事。独臂老人枯等的执念,茶馆妇人背负的真相,小乞丐眼中对“大侠”的向往。说得很平淡,没有渲染,就像在陈述今天天气如何。

可石磊听得很认真。

他端着酒碗,一口一口慢慢喝着,粗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总是沉稳如山的眼睛,却随着秦默的讲述而微微波动。

当听到小乞丐说“等我学会了武功,也去保护像我这样的人”时,石磊忽然开口:“你的剑,变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秦默顿了顿,放下鸡腿,拿起膝上的无痕剑。他没有拔剑,只是轻轻抚摸着剑鞘。月光下,剑鞘上那些原本冷硬的纹路,此刻竟显得温润了几分。

“是变了。”他承认,“以前我觉得,剑就该锋利,就该纯粹,就该斩断一切阻碍。可现在……”他笑了笑,有些自嘲,“现在我觉得,剑也可以温柔,也可以守护,也可以……有温度。”

石磊沉默片刻,又舀了一碗酒:“宗主说得对,你少了人情味。”

“现在补上了。”秦默也端起酒碗,与石磊碰了一下,“虽然不多,但总归是有了。”

两人再次一饮而尽。

这次秦默主动接过酒坛,给两人满上。酒过三碗,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石师兄呢?”秦默问,目光在石磊脸上扫过,“慕容家的事,处理得漂亮。我回来时听弟子们议论,说石师叔一拳废金丹,一印镇邪魔,威风得很。”

石磊摇头,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哪有什么威风。慕容家死了三十七人,伤了上百。我若去得早些……”

“你已尽力了。”秦默打断他,“换我去,未必能做得更好。对了,听说你还收了个记名弟子?”

提到慕容雪,石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才缓缓道:“那孩子……心性不错。剑道天赋也好,就是太要强。我本不想收徒,但她跪在那,磕了三个头。我想着,宗主常说‘道不轻传,但也不可固步自封’,便应了。”

秦默看着石磊躲闪的眼神,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促狭,带着几分了然。

“石师兄。”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只是收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