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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赤蛟渊,秘境入口。
四家家主齐聚,马应贤以阵眼令牌催动大阵,阵眼根基被缓缓取出——并非完全取出,而是暂时激活,在秘境外围撕开了一道入口。
入口幽深,灵光流转,一股古老而沉闷的气息从中涌出,扑面而来。
四道遁光在入口前悬停。
“马族长,”黄忠良似笑非笑地看向马应贤,“秘境之中凶险未知,马氏作为此地阵眼的守护者,对秘境应当最为熟悉——先行探路,合情合理吧?”
马应贤面色微沉。
果然。
所谓的“四家均分”,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黄忠良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马氏就是炮灰,先行探路,替三家趟雷。
宋鸿远与王乐泉都没有开口反对。
沉默,即是默许。
马应贤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沉吟片刻后,才像是万般无奈般叹了口气:“既然黄道友开口了,老夫……便先行一步。”
他转身,带着马氏一名筑基初期长老,率先遁入入口。
望着马应贤的背影消失在灵光之中,黄忠良嘴角微挑,宋鸿远三角眼微眯,王乐泉捋须不语——三人各怀心思,随后依次跟进。
……
秘境第一层,已是被宋鸿远三年前破开的废墟。
众人穿行其间,并无阻碍。真正凶险的,从第二层禁制开始。
第二层是一片广袤的地下空间,穹顶嵌着无数发光灵石,照亮了满目疮痍的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气息,仿佛有无形的目光在暗处注视着每一个闯入者。
“前方有三条甬道。”先行探路的马应贤在分岔口停下,回头望向身后三人。
三条甬道,一左一中一右,各自幽深无底,灵力波动各不相同。
“马族长先行探查,哪条安全,我等再行跟进。”黄忠良理所当然地道。
马应贤点了点头,带着两名长老,选了中间那条甬道先行进入。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甬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惨叫——是马氏一名长老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灵力激荡的闷响,那名长老的气息彻底消失。
“不好!”马应贤的声音从甬道深处传来,带着几分慌张,“此处有上古禁制残存,我家长老他……中了禁制!二位,快撤!”
马应贤独自一人从甬道中狼狈退出,衣袍破碎,面色苍白,喘着粗气道:“中间这条路有禁制,走不通!”
黄忠良皱了皱眉,“那便换一条。”
“老夫再试试左边。”马应贤咬了咬牙,再次先行探入左侧甬道。
这一次,他退出来的速度更快,左臂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正汩汩流血,脸色惨白如纸。
“左边也有禁制……比中间更凶险。”马应贤捂着伤口,艰难开口。
黄忠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目光转向右侧甬道。
“右边这条——”
“右边这条路,老夫方才以灵识探查过,”马应贤忽然开口,语气急促,”禁制波动最弱,应当是三条路中唯一可通的。但甬道尽头有一处阵法枢纽,老夫方才探查时隐约感应到,那处枢纽与整座第二层禁制相连——如果能破开枢纽,第二层禁制便可通行无阻。”
“阵法枢纽?”宋鸿远三角眼一亮,“你可确定?”
“老夫以性命担保。”马应贤咬牙道。
黄忠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既然如此,你继续带路。”
马应贤面露苦涩,却没有再争辩,转身率先踏入右侧甬道。
三人紧随其后。
甬道幽深曲折,灵光流转间,四人的距离不知不觉被拉开了——马应贤在前,宋鸿远居中,王乐泉稍后,黄忠良殿后。
这个顺序,是马应贤“无意间”引导出来的。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石室出现在众人面前,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座古朴的阵台,阵台上符文流转,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正是马应贤所说的“阵法枢纽”。
“就是这里。”马应贤回过头,苍白的面色上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黄道友,破开此阵,第二层禁制便可通行。”
黄忠良上前两步,目光在阵台上扫了一圈,假丹期的灵识探入阵台之中,片刻后,眉头紧锁。
“这阵法……不对。”黄忠良低声道,“阵法结构并非攻击型,倒像是一座……引灵阵?”
“引灵阵?”宋鸿远闻言也凑上前来,三角眼微眯,灵识探入。
“不对,这不是引灵阵。”宋鸿远面色骤变,猛地抬头,“这是——聚杀阵!”
聚杀阵!
这三个字刚出口,阵台上的幽蓝冷光骤然暴涨,符文如活物般飞速流转,一道道灵力锁链从阵台四面八方激射而出,瞬间将整间石室笼罩!
“不好!是陷阱!”王乐泉厉声喝道,身形暴退。
但已经迟了。
灵力锁链交织成网,将四人同时困在石室之中。锁链并非无差别攻击——它的灵力波动指向性极强,大部分锁链的矛头,都集中在殿后的黄忠良身上!
“马应贤!”黄忠良怒吼一声,假丹期的灵压轰然爆发,灵力锁链被震碎数条,但更多的锁链如潮水般涌来,“你敢算计老夫!”
马应贤此刻已退至石室边缘,枯瘦的身影隐在灵光之中,苍白的面容上,没有恐惧,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平静。
“黄道友,”马应贤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灵力锁链的嗡鸣声淹没,“老夫从踏入秘境的那一刻起,就在等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