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何曾骗人？”他低头，抵着她的额头，“自始至终，朕都在臣服于你。”他一直都在她的身下呢。

这话给宋瑶听力竭了。

这人怎么能颠倒黑白成这样？

宋瑶干脆闭上眼，双手乘十，躺的很安详。

身子累极了，骨头缝里都透着酸麻，可她偏偏睡不着。

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掏走一块，绵软疲惫之下，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殿内静得过分，只有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刘靖以为宋瑶累了，便不再开口逗她，只是揽着她的腰，掌心贴在她后背，一下一下摩挲，替她舒缓。

半晌过去。

怀中人安安静静，却始终没有传来入睡的呼吸声。

宋瑶扭了扭身子，换了个姿势，随即睁开了一只眼偷偷看向刘靖。

刘靖也没有睡沉，瞬间察觉异常。

他垂眸细看，才发现她根本未曾入眠。

“怎么没睡？”他低声问询，很是关切。

闻言，宋瑶竟然叹了一口气：“皇上，未来的世界，好像也不是很完美。”

这事其实很遥远，和如今的生活没什么联系，苦不苦恼的也没什么用，但她心里莫名就是很惦记。

白日和苗凌交谈过后，这份困惑就一直堵在她心底。只是这份困惑，同刘靖亲昵之时被暂时掩盖。

此刻夜深人静，心底的迷茫，又翻涌了上来。

在人命如草芥的废土里，她曾将全部希望的寄托，都给予那个遥远的现代文明世界。

她用为数不多的见识去幻想那个世界。

那里是人间天堂，能吃饱穿暖，没有丧尸异兽，是美好生活的终极模样。

可直到今日听完苗凌的话，宋瑶才猛然惊醒。

原来那个她奉为天堂的未来世界，依旧有局限性，有不好的地方。

没有绝对完美的世道，就像没有纯粹的圆满。

这个认知，让宋瑶不太开心，像是抽空了她长久以来的精神寄托。

她其实还幻想过，若是这辈子死了，转世投胎能不能去现代享几年清福。

宋瑶微微抿紧唇，眼底漫上一层浅浅的水雾，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与脆弱。

她美好仰望的彼岸，忽然就不圆满了。

好像一下子，就没有可以念想的净土了。

不过，宋瑶又马上振作了起来，还是很喜欢那里。

不为别的，因为那里有许多好吃的美食，不完美就不完美吧，有东西吃就行。

宋瑶的心情突然又好起来了，连睡意都没有了。

她转过身，用胳膊圈住刘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不肯撒手，脸贴在他肩头，来回蹭，使劲往他身上蹭暖意。

刘靖看着宋瑶一会儿失落，一会又兴致高涨，有些不明所以，也不敢乱动，只能任由她动作。

宋瑶蹭够了才坐直，小手闲不住，到处摸来摸去。

抠他睡衣布料上的纹路，捏捏袖口，摸他手腕。

一会儿伸手给他扯平皱掉的衣领，一会儿伸出手指头戳戳他下颌，再抓过他手掌，十指扣在一起，缠来缠去，一刻也不肯安分。

刘靖全都由着她折腾，不催，也不拦，就低头看着她。指尖碰一碰她柔软的脸颊，轻声开口：“今日传齐王妃过来了？”

宫里早有人回禀，只是白日政务堆成山，他没空细问，这会儿见宋瑶没了睡意，刘靖便趁机问了一嘴。

不出意外，瑶儿今晚的异常，就和这苗氏有关。

刘靖手掌贴在她后背，一下一下慢慢拍，像哄小孩一样。

听见苗凌的名字，宋瑶脸上那股劲儿淡下去，“嗯” 了一声，顺着他的力道，被他圈在怀里，虽没明说，但心里踏实了不少。

殿里灯火柔和，四下安安静静，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块儿。

宋瑶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咚咚的心跳，心里乱糟糟的想法慢慢沉淀，沉默一小会儿，才开口：

“今日我跟苗凌说，若是她不想齐王抬侧妃，我可以帮她。”

她以为苗凌会心动，可苗凌没有，她直接拒绝了。

刘靖不插话，安安静静听，手掌依旧一下下抚过她后背。

宋瑶抬起头，眼睛眨了眨，把苗凌心里的盘算原原本本讲出来：“苗凌跟我说，齐王今天能因为生了儿子抬姨娘，往后说不定又会因为别的事抬。男人都那样。”

“朕不是那样。”刘靖立刻反驳。

宋瑶没搭理他而是接着说，“她就求我保住鸿哥儿世子的位置就行。”

听完这些，刘靖安静片刻，轻轻点头，手掌还在拍她后背，语气平淡：“朕知道了。”

不评判谁对谁错，只是接住她这一肚子的感触。

宋瑶窝在他怀里，心里还是堵得慌，说不清是遗憾还是想不通，撒娇抱怨：“都怪你。”

刘靖低下头，鼻尖蹭一蹭她的头顶，低笑出声：“哦？怎么还能怪到朕头上？”

“就是怪你天天碎碎念。” 宋瑶扬起脸，鼻子轻皱，一本正经数落他，“总问我爱不爱你，总跟我说两个人就要一心一意相守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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