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飞飞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双手紧紧抓着秦明的袖袍，眼睛闭得紧紧的，像是怕一睁眼就会掉下去。

可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那只是一种平稳的、如同踩在实地上的感觉，便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的嘴巴就再也没有合拢过。

“哇——”

她发出一声惊叹，声音被风吹散，拖出长长的尾音。

下方是无忧乡的海域，深蓝色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偶尔能看到成群的鱼群从水面下掠过，留下一道道银白色的轨迹。

远处的浮空岛屿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那些石质的建筑在夕阳的映照下，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再远一些，是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火山口中隐隐有红光闪烁，像是大地深处跳动的心脏。

“哇哇哇——”

鱼飞飞一连叫了好几声，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大，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加兴奋。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粉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下方的一切，那种新奇和震撼，像是一个从未出过家门的孩子，第一次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她的纱裙在风中猎猎作响，粉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向后飘扬，几缕发丝缠在了秦明的手臂上，她浑然不觉。

小花被她吵得有些受不了了。

她转过头，看着鱼飞飞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说：“姐姐，你叫得好大声呀。”

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点点嫌弃。

鱼飞飞一愣，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迅速蔓延的红晕。

她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立刻用一只手捂住了嘴，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小花，眼中满是歉意和不好意思。

“对……对不起，我第一次飞这么高。”

她的声音从手掌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羞涩的软糯。

小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头扭了回去，重新抓紧了秦明的手。

不过她的小脸上，那原本放下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哈哈哈，这个姐姐好搞笑。

秦明一边飞，一边用余光观察着下方的地形。

他们正在穿过一片茂密的珊瑚林。

那些珊瑚大得离谱，每一株都有数十丈高，枝杈纵横交错，如同海底的森林被搬到了空中。

并且这些珊瑚都是活的，它们拥有生命。

珊瑚林之间，隐约可以看到一道道符文的光亮在闪烁。

那些符文刻在珊瑚的枝干上，有的已经黯淡了，有的还在微弱地发光。

它们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构成了一座座复杂的阵法和机关。

秦明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道道阵法。

只不过不同于人类的阵法，这是专属于鱼人族的阵法。

或许在鱼人族的世界里，这东西并不叫阵法，或许叫机关或者是陷阱。

它们由一些奇特的字符和能量场构成，只不过秦明依旧能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禁制、杀伐、迷惑之力。

看来是为了防止入侵者而布下的。

有的阵法已经残破不堪，像是被岁月侵蚀了太久，失去了大部分威力。

有的却依旧完好，符文流转，隐隐有杀机在其中酝酿。

难怪鱼飞飞没有办法独自离开。

就凭她那凡人的身体素质，别说穿过这些阵法了，恐怕连那片珊瑚林都走不进去。

那些阵法中蕴含的杀机，随便泄露一丝，都足以让她灰飞烟灭。

秦明收回目光，继续向前飞去。

穿过珊瑚林之后，是一片空旷的海域。

海面上没有任何岛屿，没有任何标志，只有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水。

这里就是无忧乡的边界了。

秦明能够感觉到，前方的虚空中有一道无形的壁障，那是小世界的边界。

只要穿过那道壁障，就能回到外面的世界。

他没有急着穿过去，而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牵着他袖袍的鱼飞飞。

鱼飞飞此刻已经不再惊叹了，她安静地飞在秦明身侧，粉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种即将告别故乡的不舍。

秦明一边飞，一边感受着鱼飞飞身上的气息。

那股与言出法随碎片同源的气息，在她身上萦绕不散，与他体内的碎片交相辉映。

每一次呼吸之间，那种共鸣都会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深刻，仿佛两块碎片之间有一条无形的线在牵引着彼此。

可是当他仔细去感受，试图沿着那条线找到碎片的所在时，线索却断了。

他无法感知到碎片的具体位置。

它不在鱼飞飞体内，不在附近的任何地方，甚至不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可那股气息又如此浓烈，浓烈到不可能是凭空产生的。

这让秦明感到了一丝困惑。

即便他有通天修为，可是在面对这言出法随碎片的时候，他也有些手足无措。

这可是柱神的权柄之一，它们有自己的思绪、自己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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