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到了皇后这里的时候,他已经很疲惫了,自然忽略了皇后不大好的脸色,和微微红肿的眼眶,没说两句话,便叫她伺候着更衣睡了。
第二日天不亮就又往养心殿去了,睡觉的时候想的都是这个七部的事儿应该如何往下进行,是否有遗漏,有自己想不到的地方。
到了书房以后,天才渐渐明亮起来,埋头苦干了许久,皇上一抬头,望向外头,就瞧见太阳已经出来了,看样子是个大晴天。
他肚里的蛔虫苏培盛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脸色哈腰小声道:“皇上有何吩咐?”
皇上轻咳一声,皱眉道:“你越活越回去了,研磨研的什么玩意儿,去把你耿主子接过来研磨。”
苏培盛心里想笑,但还是欸了一声道:“奴才怎敢与珍妃娘娘相提并论,奴才这就去景仁宫接珍妃娘娘。”
皇上嗯了一声,便将手中的毛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等着婉婉。
耿清婉知道要去见皇上,便将自己打扮的毛茸茸的,煞是可爱。
皇上耿清婉在一处时习惯不让下人伺候,于是耿清婉便自己走进了书房。
只见皇上靠在椅背上,阖着双眸,眉头微皱,看起来有些疲惫。
她放轻脚步,缓缓向前,站在他身后,将自己手中的汤婆子往旁边一放,双手抚上他的额头,轻轻按压起来。
没动两下,便被一双大手抓住,皇上声音有些沙哑:“来了怎么不叫爷?”
婉婉从他掌心抽出手,继续给他捏肩膀:“您也真是的,大过年的都不知道歇几日,自己的身子一点儿都不爱惜。”
皇上闻言轻笑,这丫头心疼自己呢。
但他还是将婉婉一把拽到自己腿上抱着:“你不用干这些,爷叫你来就是想看着你。”
婉婉冲他绽出个甜甜的笑,眼睛直勾勾地瞧着他道:“我知道,您就是越来越黏人了。”
黏人?好吧,黏人就黏人吧,他就是想一抬头就能看见婉婉,瞧见她心情就莫名的大好。
于是他吩咐苏培盛带着几个小太监,给他的大书桌旁边搬进来一张贵妃榻,一个小茶几,瓜果点心还有茶,外加几本画本子还有一张小毛毯。
婉婉手里拿着本画本子,冲四爷一笑,露出八颗小白牙:“嘻嘻,那我就躺着陪您啦,坐久了腰会疼呢。”
四爷无奈颔首,瞧了她一眼,淡淡道:“毯子也盖上吧,一会儿腿再疼了就是爷的罪过了。”
耿清婉调整了一下姿势,边翻书边点头,煞有其事地说道:“嗯嗯,还是年纪大的会疼人。”
四爷深深地看了一眼满脸胶原蛋白的耿清婉,埋下了头。。。
但他盯着书案前的宣纸迟迟没有动笔,只因有件事他还是拿不定主意,清潇口中所说的那个第七部,他已经决定要成立,名叫会考府。
权利极大,直属自己,那么。让谁来管着这个会考府,就成了一件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已经为此耗神了两日了,可见其重要程度。
这两日,他在宣纸上写了许多人的姓名,但都被自己一一划去。
他发愁地感叹一声,抬头就看见了婉婉一手拿着块点心,一手拿着本书,正惬意的不行。
他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开口:“婉婉,若是朕现在需要用人,此人又十分重要,需要赋予他很大的权利,是以就得要求他铁面无私,心系百姓,又要有雷霆手段,但又要......”
说着,他都觉得自己说的离谱,但婉婉的神情,看起来挺感兴趣的。
耿清婉将手中的点心扔到碟子中,手中的画本子一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皇上道:“爷?是要反贪反腐了吗?!”
皇上心中惊讶她的政治嗅觉,赞赏地点头道:“婉婉真聪明。”
被夸夸的婉婉坐起身子,傲娇地抬起下巴,对着皇上一本正经道:“皇上,后宫不得干政,但此时事关天下百姓,臣妾也只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当是贡献一份绵薄之力了!”
实则她已经脑补了一出反贪风暴了。
皇上看着她跟一只小狐狸一般,笑了笑,哄着她道:“婉婉在朕心中,如女诸葛一般,还请婉婉赐教,朕洗耳恭听。”
这下耿清婉劲儿更大了,认真分析:“您的意思不就是用最信任的人,办最难的事儿,而且办砸了也不担心会变质嘛。”
皇上认同的点点头,这丫头,一点就透,极为聪慧,若是男子,培养一番,真能成为朕的一员大将。
“那您刚说了,此人权利极大,所以臣妾以为,要将绝对忠诚放到第一位,此人的利益,要与您是一致的。要在您的权利与官僚之间,不会被腐蚀。那些心怀鬼胎的人,还是要多远打发多远。”
她与皇上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出来了点儿东西。
皇上道:“接着说。”
“最好嘛,还要有些经验,对账目有敏锐度。”有时候,直觉和能力一样重要。
皇上依旧点头,示意她接着说。
婉婉又道:“最好呢,身份还要高一些,一般的官员忌惮他,那些自认为身份高贵的皇亲国戚也不敢得罪他。”
两人一来一回,商讨了许久,将范围缩的很小,但耿清婉没有参与最后的决策,半个人名儿都没说。
但是第二日,有个许久未见的人出现在了景仁宫。
黄鹂来通传的时候,耿清婉才刚午歇起来,还没穿好衣裳,在暖烘烘的屋子里头只穿了一件单衣。
她揉揉眼睛反问黄鹂:“谁?”
黄鹂恭敬道:“说是五阿哥的侧福晋刘佳氏。”
“那快请进来,再派人将乌雅氏和武氏一起叫过来。”耿清婉自己一边穿衣裳,一边下床,手忙脚乱的差点绊倒。
她慌慌张张走出去的时候,刘佳氏已经不见外的坐在罗汉榻上用茶了。
她见着耿清婉后便将手中的茶盏放下,颇为幽怨地说道:“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无召不得入宫?”
耿清婉笑了,果然,还是熟悉的感觉。
她走近坐到刘佳氏身边:“咦,我今儿个也没召你啊,怎么你自己进来了?”
“我今儿个跟着我们五爷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