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性一般无法直接进入雄兽的精神海,奈何林遥的精神力实在恐怖,没有雄兽可以阻止她。
冰伽蓝的精神海中,还有一个前世的精神体昏迷着,他快步跟着林遥上前查看。
气息奄奄,像是快死了。
林遥精神力轻柔地包裹住他,轻声呼唤他:“冰伽蓝,醒醒。”
数声呼唤过后,精神体终于睁开了眼睛:“上将。”
他未曾跟林遥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对他来说,林遥是不容侵犯、不可亵渎的,但他又实在没有力气离开她的怀抱。
一旁的冰伽蓝脸色凝重,近距离接触后他才意识到这道精神体究竟被伤到了怎样的程度——几乎要散去了。
“你怎么样?”他知道这是白问,但或许还有办法留下他,冰伽蓝不知何时起,对这道沉默待在精神海里的影子有了不舍。
精神体看向冰伽蓝,如实说道:“我撑不了多久。”
他其实本该在林怜雪的体内就消散掉了,可是他还有最后一个心愿,想问问冰伽蓝:“你想不想拥有我的记忆?”
人到底由什么构成?肉体、过往。
“前世的我和今生的你到底还是不是同一个人呢,冰伽蓝?”
“我尽了全力挣脱家族的束缚,只有与上将并肩作战的日子我才知道我是我,可是那样的日子太短了,我很不甘心。”
林遥就在身旁,他从未想过要在她面前说出这段话,只是现在不说,此生再无机会。
“我有一憾,想要借你圆满。”
无论是下属、朋友、爱人,他都想更长久的陪伴在上将的身边。
“你获得我的记忆,也就拥有我的情感,那么一部分的我就算永远留在你身上,从此你活着,便是我活着。”
真正的我会死去,但是上将,我会永远守护你。
冰伽蓝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他爱林遥,爱一个人,就会好奇一个人的过往,面前的精神体一定知道很多,他也需要那段记忆和经历,让他能在公主身侧获得一席之地。
见他点头,精神体最后看向林遥:“上将,任务‘回溯’已完成,目标虫王已死亡,祝您……一切安好……”
那道精神体如碎裂的星芒,一点一点汇入冰伽蓝的身体,片刻停留后又散去。
自此,人鱼献祭,迭代完成。
冰伽蓝被魇在记忆迷途,一时之间清醒不过来,林遥看了眼周遭动荡的海域,冰伽蓝的精神海明显需要修补,但是她此刻的精神力带有虫族的影响,万一二次污染就不好了。
林遥转身离开,将昏迷的冰伽蓝放在病床上,这才打开门走出去。
玉修允如他所说,就等在门口,见林遥出来,连忙搀扶住她。
“带我去指挥室。”她下命令。
“你身上的伤……”冰伽蓝皱眉。
“那让军医过来,跟我到指挥室处理。”
指挥室的主屏幕被林遥接手后,虚拟屏幕全方位对住母巢记录,就见那个硕大的“星球”上,密密麻麻的虫族不断向外扩散。
主指挥室内已经清场,只剩下林遥、玉修允和军医,玉修允原本还会看两眼虚拟屏,看看林遥在看什么。
等到军医把林遥身上的毯子揭下来,露出下半身密密麻麻的伤口。
那位见惯伤口的医生也忍不住皱眉,语气一下子严厉起来,也不管面前的人到底什么身份,怒骂出声:“伤成这样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赶紧去躺下!”
玉修允看到后眼眶瞬间发红,他想把林遥抱去治疗,但是一时又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林遥先前裹着毯子,上面暗沉的红色在战场司空见惯,没有人在意太多,现在毯子一挪开,没有了阻挡那些伤口又开始细细密密地淌血。
尤其是大腿上那个碗口粗的伤,一暴露就立马在脚边积起一滩血。
玉修允这才知道,那条毯子上沾的全是林遥的血。
林遥低头看了一眼,眉头都没皱一下,要不是她的腿在毯子揭开的那刻痉挛了一下,玉修允都要以为她不疼。
“抱歉,弄脏了指挥室,有办法把血止一下吗?”
她刚刚在治疗室的时候试图止血,手上的和腰上的还好,两条腿估计是被母亲吞噬太久,伤口直接连通血管,一般的处理方式止不住血。
尤其是大腿上那个,还得专业的来。
医生恨不得给她直接按上手术台。
玉修允也加入游说队伍:“你有什么要看的,我帮你看着,你先去治疗。”
林遥这次没回话,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画面,母巢表面出现无数裂痕,不过片刻就彻底崩裂开来,此时飞行器已经离开有一段距离,听不见声音,但是气浪把已经飞离开的成虫也一并搅碎,可见爆炸之剧烈。
玉修允看见,问林遥:“你做的?”
“对,离开前我在巢穴里留了好多礼物。”
虫王死后,在她带着林怜雪和冰伽蓝离开前,她把储物袋里的大半储备都留在了那里。
这些东西比她预估的破坏要大一点,本以为只能破坏母巢内部结构,没想到直接把整个母巢给撕碎了。
这样更好,不然母巢这些从沉睡中醒来的成虫对幸存的人类来说也是莫大的压力,此刻,帝都这匹绝望的骆驼已经承受不起任何一根稻草。
“你们俩能不能正视一下这个能要了她性命的伤!”军医终于爆发了。
人都快死了还搁这谈论母巢,到底把她这个医生叫过来干嘛,又不配合治疗又不在乎自己生命的样子,到时候死她面前好羞辱她吗?
“不好意思,这就治疗。”林遥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低头对忙着止血的医生道歉。
“别笑了,你到底在笑些什么?”这完完全全挑衅来的,军医都快气死了。
林遥也是没办法了,面前看起来要气炸了的可爱人类根本不懂母亲的温柔,这满身伤口本是母亲用来赐予她们生命和力量的连接点。
“抱歉,”林遥试图控制自己上扬的嘴角,失败,于是她只能继续使用这道慈悲的神情,“是母……”
“母亲的恩赐”几个字在嘴里打了个转,被林遥强行咽下。
“是母巢带来的后遗症,暂时只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