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演练场上，气氛规整又带着独属于邦布的氛围。

毕竟只有极少数邦布能够流利吐字，但绝大多数普通邦布都不具备人类语言功能。

于是整片训练场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嗯呢应答声。

莫黎在高台严肃训话，语气铿锵不断“嗯呢”示意纪律。

底下一整队新兵邦布齐齐仰头，乖乖跟着“嗯呢嗯呢”应和，整齐划一。

世间极少有人能完全听懂邦布语，也就铃、哲这类通过HDD系统加持能正常交流。

剩下的，只有常年与邦布相伴接触、日积月累，才能勉强靠语气与动作猜出大概意思。

维泽尔恰好就是后者。

他静静站在远处看了片刻，没有上前打扰正在带队训练的莫黎。

目光一转，饶有兴致望向不远处的打靶训练场。

空巡局常年镇守高空空域，直面的几乎全是能够凌空作战的飞行类以骸。

因此，射击高速飞行目标、预判空中轨迹，是每一名士兵邦布的必修科目。

只是此刻靶场上训练的不是戍卫新兵。

立于投掷位的身影，赫然是空巡局现任局长——希格莉德。

她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用作移动靶的器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

最小仅有巴掌尺寸，轻盈迅捷，最大的足有半人高大，惯性强横，速度极快。

负责射击的是无情击飞布。

它头顶架着精密的辅助瞄准镜，肩头扛着一门体型远超自身、沉甸甸的巨型激光炮，严阵以待，姿态一丝不苟。

这是诺姆专门为适配希格莉德恐怖投掷速度，全新研发的特制作战邦布，专为超高速捕捉、超精准狙击而生。

可眼下看来，这次研发显然算不上成功。

起初，无情击飞布还能勉强捕捉轨迹、跟上节奏，命中了几枚大型飞靶。

可随着希格莉德逐渐提速，投掷速度暴涨到肉眼难辨的地步，无数飞靶破空交错、层层叠叠。

无情击飞布的感知系统瞬间过载紊乱。

它双眼瞬间化作晕乎乎的圈圈眼，机身冒出缕缕白气，机体过热宕机，哐当一声直直栽倒在地。

下一秒，几名救援邦布立刻从场地边缘窜出，动作熟练，抬手扛起宕机的无情击飞布，一溜烟消失在训练场后方。

维泽尔：……

希格莉德随手放下手中剩余的靶具，全程气息平稳，连一丝汗意都没有。

她拿起一旁的训练记录本，低头落笔，在「无情击飞布98号」的测评栏后，干脆利落地打了一个鲜红的叉。

看来诺姆后面又有的忙了。

诺姆心里苦，无情击飞布已经更新换代到九十八代，仍然跟不上希格莉德。

希格莉德做完这一切，她抬眸，恰好瞥见不远处观望的维泽尔。

希格莉德缓步走了过来。

细碎的斜刘海微微垂落，遮住半边眉眼，只露出一只澄澈透亮的蔚蓝眼眸，静静望向维泽尔。

“要不要，来试试？”

维泽尔颔首应允，两人默契就位，各自站定训练位。

第一轮，维泽尔并未开启黄金瞳，仅凭肉眼视觉与肉身本能反应捕捉飞靶。

希格莉德的投掷速度实在太快，破空声连绵不绝。

一开始都是大型标靶，但是以希格莉德的怪力投出也是飞一般的感觉。

寻常肉眼难以捕捉轨迹，维泽尔应对起来果然颇为吃力，险些落空。

下一瞬，鎏金光泽在眼底悄然亮起，黄金瞳瞬间开启。

视野骤然提速，所有极速移动的物体轨迹尽数清晰浮现。

可希格莉德也随之再度提速，投掷频率暴涨，飞靶数量成倍增加，密密麻麻布满整片空域。

维泽尔感觉满天都是标靶，铺天盖地般。

单纯的视觉增幅还是不能让他从容的面对啊……

维泽尔不再保留，淡淡释放出磅礴的精神力，尽数笼罩整片靶场。

精神力全开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骤然放缓、近乎定格。

所有飞掠的器械、破空的轨迹、气流的扰动，全部清晰刻印在他感知之中。

他预判，抬手，开枪。

每一道激光都精准提前截击落点，枪枪必中，无一落空。

极致的专注力与精神力透支，让两人的体力都在飞速消耗。

希格莉德呼吸渐渐微微急促，维泽尔额角也泛起薄汗。

可两人皆是骨子里好胜极强之人，无声较劲，谁也不肯率先开口停下。

一轮高强度对练结束，希格莉德心底暗自震撼不已。

她早已听闻挽昼格外看重维泽尔，今日亲身交手试探，才真切体会到维泽尔的深不可测。

她余光扫过场地一旁竖立的制式超长空巡标枪，眸色微动。

而另一边，维泽尔也打得通体舒畅，浑身战意酣畅淋漓。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流光骤然划破天际。

在旁人眼中只是一道快到极致的电光残影。

可在维泽尔的黄金瞳与精神力感知下，那是一杆加持着电光，速度突破极限的制式标枪，破空直射而出。

速度之快，已然超出激光炮的捕捉反应。

嗯，看来普通的方式是拦截不住了。

维泽尔手臂瞬间泛起漆黑骸化纹路，骸化形态瞬发开启。

他掌心寒气暴涨，瞬间凝聚出一柄凛冽修长的极冰长枪。

没有丝毫迟疑，他全力甩手投掷。

极冰长枪破风追掠，精准追上那道雷电标枪。

轰然撞击！

冰火与雷劲骤然炸裂，漫天冰雾瞬间席卷整片靶场，遮掩所有视线。

雾霭缓缓散去，场面归于平静。

希格莉德走近，胸口微微起伏，气息稍乱，蔚蓝眸底却满是真切的认可。

她望着维泽尔，沉默片刻，只淡淡吐出一句简短却极有分量的评价。

“很强。”

妹子愣了愣，“在我看来如果把你也加入新艾利都的战力榜，肯定也是T0级别。”

“我还以为空巡局的局长不会关注这些虚的。”

希格莉德摇摇头，“我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也是，单凭希格莉德的力量就足以在一众虚狩中立足。

维泽尔见过虚狩不多，以力量为主的压根就没见过……不是，差点忘了瑟维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