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苏绵绵没有继续攻击。

她放下手，站在原地，眼神空洞。

谢妄走过去，抓住她的肩膀：“绵绵？”

她茫然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是谁？”她问。

谢妄的手僵住了。

“我是谢妄。”他说，声音在抖，“你叫苏绵绵。记住了，你叫苏绵绵。”

“苏绵绵……”她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是谁？”

五个男人都红了眼。

她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解锁全部记忆的代价，是她忘记了“苏绵绵”是谁。她现在是守界人，但是不是苏绵绵了。

就在这时，石台上被锁链捆着的郁瑾本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全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

“还有……机会……”他的声音很虚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指挥官的……最后一句话……在第七层……最深处……”

他的精神力挣脱了污染源的控制，只有一瞬间。

“六片……聚齐……才能听到……”

说完，他的眼睛再次变回全黑，污染源重新夺回了控制权。

但是五个男人都听到了。

谢妄看向沈砚辞：“他说什么？”

沈砚辞推了推眼镜，声音发沉：“他说，指挥官的最后一句话，在第七层记忆的最深处。需要六片聚齐，才能听到。”

裴烬握紧了拳：“那就打过去。六片聚齐。”

沈纪淮转了转手里的枪，笑了，但是笑意很冷：“赌一把。我最后一句话，不会让我们失望。”

谢弥走到苏绵绵身边，温柔地看着她空洞的眼睛，轻轻说：“别怕，我们会把你找回来的。”

苏绵绵茫然地看着他，没有反应。

五个男人同时转身，面对污染源和被控制的郁瑾本体，挡在苏绵绵面前。

“六片聚齐，”谢妄说，声音沙哑但是坚定，“打过去。”

“打过去。”

谢妄的声音沙哑，但是坚定。

五个人同时转身，面对污染源和被控制的郁瑾本体。

他们的身后，是忘记了自己是谁的苏绵绵。她站在白光里，眼神空洞，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没有人后退。

黑色锁链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谢妄第一个冲上去，拳头和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他的胳膊已经在流血，但是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一拳接一拳地砸。

沈砚辞在后方撑起防护罩，金色的光芒挡住了大部分攻击。

他的眼镜碎了一片，但是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在算污染源的攻击规律，算冲过去的路线，算六片聚齐需要的时间。

裴烬从侧面突袭，赤红色的眼睛燃着怒火。

他的速度极快，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在锁链的缝隙中穿梭，目标直指郁瑾本体。

沈纪淮举着手枪，特殊子弹一颗接一颗地射出，蓝色光芒在锁链的连接处炸开。

他的子弹不多了，每一颗都用在刀刃上。

谢弥一边治疗众人的伤口，一边用净化力量压制黑雾。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五个人，五种方式，同一个目标。

冲到郁瑾身边，六片聚齐。

污染源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攻击更加猛烈。

黑色锁链像暴雨一样落下，五人推进得很慢，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谢妄的肩膀被锁链刺穿，他闷哼一声，硬生生把锁链拔了出来，继续往前冲。

裴烬的腿被缠住，他用另一条腿蹬在墙上，借力挣脱，但是腿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沈纪淮的子弹打光了，他把手枪别回腰间，赤手空拳地冲上去。

沈砚辞的防护罩出现了裂痕，他咬破舌尖，用精血加固了防护罩。

谢弥的治疗速度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还差……十米。”沈砚辞的声音很虚弱，但是很清晰。

五米。

三米。

就在他们快要触碰到郁瑾本体的时候。

污染源突然停止了攻击。

它笑了。

“你们以为六片聚齐就能赢？”它的声音带着戏谑，“你们以为指挥官的最后一句话会是什么？'聚齐八片，复活我'？还是'替我保护她'？”

五人顿了一下。

“都不是。”污染源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

“他切碎自己的时候，对每一片碎片说的最后一句话，都是'对不起'。”污染源说，“他对不起你们，因为他把你们变成了碎片；他对不起她，因为他没能保护好她。他到死都在道歉，你们却以为他在给你们下指令？”

五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别听它的！”谢妄吼道，“它在动摇我们！”

“我在说事实。”污染源的锁链再次涌动，“你们聚齐了又怎么样？听到一句'对不起'，然后呢？继续当他的碎片？继续替他保护她？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自己想要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他们自己想要什么？

谢妄想要她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沈砚辞想要她平安喜乐，不用承担守界人的重担。

裴烬想要和她一起看遍人间烟火。

沈纪淮想要和她赌一把，赌一个有她的未来。

谢弥想要治愈她所有的伤痛，包括他给不了的那些。

这些，都是他们自己的愿望，不是本体的指令。

但是，

“那又怎么样？”谢妄笑了，笑得很疯，“我想要她，和本体想要她，不冲突。我是他的碎片，但是我也是我自己。我爱她，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他的指令。”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苏绵绵。

她还是一脸茫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我爱她”三个字的时候，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上！”

五人同时爆发，用尽最后的力量，冲破了污染源的防线。

五只手，同时按在了郁瑾的本体上。

六片的力量，在这一刻产生了共鸣。

时间静止了。

黑色锁链停在了半空中，污染源的嘶吼消失了，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苏绵绵的脑海里，第七层记忆的最深处，一扇门缓缓打开。

门里，是星墟指挥官。

他站在界壁前，背对着她，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似乎知道她在看，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