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出口的水流变急。

林风走在最前。

星杖探路。

杖尖触到水面下的岩石时发出一声闷响。

到底了。

他踩上岩石。

河水从腿边退去。

前方是裂谷。

宽度至少有百丈。

两侧石壁陡峭光滑。

像被人一剑劈开的。

谷底涌动着淡金色的光芒。

光芒随某种节奏一涨一落。

像潮汐。

但潮水不是水。

是剑意凝成的灵气流。

斩天剑泉的灵气潮汐。

苏璇从暗河中走出来。

站到他身侧。

盯着谷底涌动的金色潮汐。

“泉水对守剑人血脉有益。”

“但只有守剑人血脉能扛住。”

林风没答话。

以太初核心感应了一下谷底的灵气浓度。

反馈清晰。

泉水在冲刷石壁上的暗蚀毒。

但会对非守剑人的经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我走后面。”

苏璇偏头看他。

“你在后面怎么走。”

林风没有回答。

看向裂谷入口。

那里有一道屏障。

透明的。

像一层薄冰。

表面流动着暗金色的剑意纹路。

纹路在灵气潮汐的冲刷下微微发光。

屏障后站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身形清瘦。

穿破烂的剑袍。

下摆拖在地上。

手里握着一柄铁剑。

剑身锈蚀。

剑刃多处卷口。

但剑意锋利。

他没有说话。

剑意中反复传递同一个信息。

像钟声敲进识海。

退回去。

或者死。

苏璇没有退。

她握着诛天剑。

走上前。

“守剑人传人苏璇。”

“求见初代先辈。”

执念化身没有回应。

沉默了几息。

抬起头。

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目光扫过苏璇的瞬间。

剑意变了。

频率切换。

和苏璇眉心的冰莲纹共振时的频率完全一致。

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剑劈下来。

锈蚀的铁剑划出一道弧线。

剑意从剑刃上炸开。

凝成一道苍凉的剑气。

不快。

但沉重。

像一座山压下来。

带着万年未散的执念。

苏璇没有退。

催动冰莲剑意。

诛天剑出鞘。

剑刃上裹着一层冰蓝的剑气。

以斩天真意迎上去。

双剑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冲击波从碰撞点炸开。

将地面上的碎石掀起一层巨浪。

苏璇被震退十步。

脚跟磕在石头上稳住身形。

虎口崩裂。

血顺着剑柄淌下来。

滴在地面上。

她没有低头看伤口。

反手逼出一滴本命魂血。

融入剑身。

剑身上的冰莲纹在魂血融入的瞬间炸开一道蓝光。

蓝光中。

剑意变了。

从斩变成了守。

执念化身的第二剑落下来时。

她以全新的剑意硬接。

被震退三步。

没有跪下。

执念化身收剑。

站在原地。

像一座被风化太久的石碑。

烬爷从养魂木中飘出半道虚影。

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没有开口。

苏璇盯着执念化身。

握着剑。

没有收鞘。

剑身上的冰莲纹还在发光。

但光芒比刚才柔和了很多。

像刀锋收进了鞘里。

只露出半寸锋芒。

执念化身在她的注视下开始消散。

先消散的是剑袍下摆。

然后是握着铁剑的手。

铁剑掉落在地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消散前。

抬手指向裂谷石壁上的一行字。

林风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石壁上的字刻得很深。

每一笔都像用剑尖凿出来的。

字迹苍凉。

笔画转折处的挑法。

和初代守剑人在第七层留下的完全一致。

“剑泉之心有走火入魔的剑胚。”

“吞天道种接近必被反噬。”

“守剑人血脉不足九成者入内必死。”

“我留死字，非阻后人，乃诚之。”

林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没有说话。

将那枚玉简从怀里掏出来展开。

玉简上那个用血写的“死”字。

在光线下映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收了玉简。

抬头看向裂谷深处。

执念化身消散后。

裂谷入口的屏障裂开一道缝。

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的宽度。

裂缝边缘的剑意纹路还在流动。

像一层薄薄的水膜。

随时可能合拢。

苏璇走过去。

看了一眼裂缝。

侧身挤进去。

林风跟在后面。

进裂缝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暗河的水流还在涌动。

铁骨被埋葬的位置那片碎石堆已经被水流冲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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