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口边缘的震颤停了一瞬。

林风握着星杖的手没有松开。

太初核心内，炽的残魂火还在跳动。频率和裂口深处那股苏醒的气息保持着一模一样的节奏。

泉水已经平静下来。

金色的水面倒映着裂谷顶部的石壁。石壁上的封印纹路还在发光，但最左侧那道引线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苏璇站在他身侧。

诛天剑横握。剑尖对准裂口方向。

冰莲纹在剑脊上流动，蓝光铺在她脚下的石板上，和泉水的金光交织在一起。

墨风站在原地，没有动。

但他的目光……或者说那只剩空洞的瞳孔……缓缓转动，锁定了林风的方向。

不是眼睛在看。

是他胸口的护心镜捕捉到了吞天道种的频率。

镜面震动了一下。

墨风的身体也随之震动了一下。像被唤醒的傀儡。

他抬起右臂。

动作很慢。关节处发出粗粝的摩擦声，像生锈的铁器在石板上拖拽。

手掌张开。五指对准林风的方向。指骨间的暗紫色结晶突然爆裂……炸出一团浓稠的暗紫色雾气。

雾气没有扩散。

凝聚成一道尖锐的刺。直刺林风胸口。

速度很快。快到苏璇的剑意刚刚亮起，那道雾刺已经射到林风面前三尺。

林风没有退。

噬毒纹从手掌上炸开，暗金色的纹路在空中交织成一道网，正面裹住那道雾刺。雾刺接触到噬毒纹的瞬间发出持续的低响……像水浇在烧红的铁板上。

雾气的边缘开始卷曲。

被噬毒纹绞碎。

绞碎的前一刻，林风感知得很清楚……这道雾刺的攻击方式和吞天殿先锋营的“刺阵”完全一致。只是被暗蚀毒扭曲了，变成了自毁式的打法。

墨风体内残存的战斗本能还在运转。

但控制权已经不在他手里。

林风收回噬毒纹。

目光落在墨风胸口的护心镜上。那枚镜面没有被暗蚀完全侵蚀的部位，还在发光。频率很微弱……像风里的烛火……但它确实在维持着某种平衡。不让暗蚀毒完全侵入墨风的神魂核心。

以太初核心探查墨风体内的情况。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林风的手指在星杖上停了一瞬。

墨风心脏位置栖息着一团暗紫色的虫卵。虫卵已经孵化到第二阶段，核心处嵌着一缕微弱的玄一本源气息，和裂口深处那道苏醒的气息保持着稳定的共鸣。

林风忽然想到一件事……

墨风当年被玄一押送到剑泉深处时，是什么姿态？

是跪着求饶？是挺着脊梁撞向刀刃？还是像现在这样，睁着眼睛，瞳孔被掏空，变成一具会呼吸的容器？

他不知道答案。

但墨风能在三万年里把自己炼成一枚坐标留在这儿，把最后一道醒来的清明用来刻一个“泉”字……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虫卵在他心脏里。”林风的声音不高，“和玄一的神魂有同频共鸣。”

苏璇握着诛天剑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岳山没有说话。

他走到墨风正前方。距离不到一丈。

墨风的傀儡体感应到吞天本源的气息，再次抬手……掌心凝聚出第二道暗紫色雾刺。这次雾刺的凝聚速度更快，形状更尖锐，边缘带着细密的暗紫色结晶，像淬了毒的倒刺。

岳山没有躲。

他伸出左手。掌心朝向墨风。将那枚火莲纹令牌从胸口取下。

令牌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表面的暗金色光芒亮了一瞬。

林风看到岳山的手指。

不是握紧。是指尖抵住令牌边缘时，那是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握拳了。

岳山用力一拧。

令牌边缘弹出一道细小的针尖。针尖刺入他指尖，渗出一滴暗金色的魂血。

魂血滴落在护心镜上。

护心镜表面的暗紫色结晶接触到魂血的瞬间，开始剧烈震颤。裂纹从边缘向内蔓延，碎裂的结晶崩落，露出底下一小片仍然完好的镜面。

镜面倒映着墨风空洞的瞳孔。

墨风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的手悬在半空……掌心的雾刺还在凝聚，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暗紫色的光芒在他的瞳孔中闪烁了几下，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被短暂续了一口油。

岳山将令牌按在镜面上。

催动自身剩余魂火的三成，渡入护心镜。

暗金色的光芒从镜心向外扩散。扩散得很慢……像浓稠的液体在寒冷的空气中流动。每次扩张一寸，岳山的魂体就会淡一分。

他没有停。

三息。

墨风胸口的护心镜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刺眼。覆盖了裂口周围三丈的范围。暗紫色的雾气在光芒的照射下开始收缩……像被阳光驱散的阴影……缩回墨风体内。

墨风的瞳孔亮了一瞬。

暗紫色消退。露出一丝暗金色的底色。

他张了张嘴。

发出沙哑的，近乎听不清的声音……像砂纸磨铁，带着粗粝的气音。但他没有说话。他用尽最后一丝清明的意志，以指代笔，在地上刻下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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