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的石墙沾着潮气，摸上去湿冷粘手。

角落里点着一小簇火石引燃的白蒿草，没什么烟味，光线昏黄，勉强能看清人脸。

林风坐在粗石凳上，对面是单独带进来的玄阴教断臂俘虏。

年轻修士靠着墙，不敢看林风，低头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袖管。

“名字。”林风问。

“……邢六。”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知道为什么没杀你吗？”

邢六摇头，身子缩了缩。

“你们玄阴教死了几个，跑回去的人没管你。”林风语气很平，

“你现在除了我们给你裹伤喂药，没别的活路。”

邢六肩膀抖了一下。

“想活，就说点有用的。”林风身子往前倾了倾，阴影罩住他，

“黑云宗这次败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圣族那边，有什么说法？”

邢六咬着嘴唇，眼神慌慌张张乱转：

“我……我就是个普通弟子……知道的不多……”

“那就把你知道的‘不多’全说出来。”

邢六吸了口气，断断续续开口：

“败兵……我听逃回来的人喊……好像往黑风岭退了，那儿有黑云宗早年设的秘密接应点……宗主伤得很重，听说要闭死关疗伤……但、但……”

“但什么？”

“但听带队的师叔提过一嘴……说这次战事，圣族那边有‘使者’盯着……最迟……最迟下个月月圆前后，会来巡查战果，查看‘净地’情况……”

邢六说完，头垂得更低，像是泄露这个消息要耗光所有胆子。

林风没再逼问，让人把他带了出去。

过了半个时辰，又把那个赤焰谷的国字脸修士带了进来。

这人比邢六硬气，虽然内伤没好，脸色蜡黄，却梗着脖子。

林风换了种问法。

他没直接问圣族，反倒问赤焰谷后续怎么应对圣族问责——毕竟副谷主死了，任务也败了。

国字脸修士脸上肌肉抽了抽，显然这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沉默了很久，才沙哑着嗓子说：

“谷主……谷主手里可能有东西，能和上面搭上话。”

“什么东西？”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只听长老私下提过，是圣族多年前赐的特殊传讯符，不到山门保不住或出大事，不能用。这次……说不定会用。”

林风记下这点，又问黑云宗残部的动向，对方说的和邢六差不多，都是黑风岭。

审讯结束，林风回到地面主殿侧厅。

这里原是放杂物的石室，现在搬了张石台进来，上面摊着那几枚模糊的玉简，还有林风和苏璇凭记忆用炭笔写在兽皮上的关键词。

苏璇、墨辰、柳萱、小雨都在。

林风把审讯来的消息说了一遍。

“‘使者’，月底前巡查。”苏璇手指点在兽皮上“圣族征调令”旁边，

“和我们缴获的玉简里‘净地计划’‘肃清’这些词能对上。这不是简单的围剿，是圣族在东荒某个大计划的一部分。”

“黑云宗败了，计划在这儿卡了壳。”林风接话，

“那位‘使者’来了，要么问责黑云宗，要么亲自看看我们这块‘绊脚石’，定下一步是加力围剿，还是换个法子。”

不管是哪种，对刚站稳脚跟的轮回殿来说，都是不小的压力。

“黑风岭离这儿大概百里。”墨辰开口，脸色还有些白，眼神却很专注，

“昨晚我让小雨帮忙，试着再激活阵盘记录的那缕黑云宗血脉气息。”

他看向小雨。

小雨点点头，补充道：

“我和墨辰一起弄的。阵法对那股气息有反应，很弱，却能大致指个方向。

感应时断时续，但能判断出来，那个方向百里上下，有好几股一样的气息在动，还在那儿聚着没走。

位置……大概就是黑风岭那边。”

这说明，阵法新发现的“血脉记录”功能，不是只能被动记录，还能在一定距离内，主动察觉到、大致追上那些同源气息聚集的地方！

这是个极有用的预警和侦察本事。

“他们短时间内应该没法再进攻。”林风沉吟，

“宗主重伤，士气也散了。但那个‘使者’是变数。我们先按兵不动，优先做三件事。”

他竖起手指：

“第一，加固防御，修补阵法。墨辰，你和小雨接着调试这个追踪功能，尽量弄得准些，范围再大些。

第二，盯着黑风岭方向的气息动向，有大规模动静，立刻报我。小雨，这事主要靠你，注意隐蔽。”

小雨用力点头。

“第三，”林风看向柳萱，

“柳萱姐，你之前说丹药材料有问题？”

柳萱一直安静听着，这时才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打开。

里面是几片草叶。

本该是深紫色、摸起来硬挺的玄阴草叶，现在边缘卷着，颜色发灰，没了光泽，蔫得厉害。

“种在药园里，用的最好的阴土，每天浇冰髓水。头两天还好，从昨天开始，就变成这样了。”柳萱皱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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