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劫后余烬(1 / 1)

白光消失,人影砸在地上。

这里是野山谷,草长得没过膝盖,远处能听到瀑布声。

天阴着,云层很厚。

林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胸口几乎没起伏,脸惨白。

衣服被血浸透,硬邦邦贴在身上,拳头和嘴角还在渗血丝。

苏璇跪在他旁边,手发抖,去探他的鼻息。

探了三遍,才摸到一丝极弱的气。

“还活着……”她声音发哑,眼泪掉下来,砸在林风手背上。

墨辰和小雨也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传送阵耗光了墨辰最后一点灵力,小雨脸色也不好,虚渊那次感知留下的旧伤像是被引动了。

但没人敢休息。

墨辰爬起来,从储物袋里倒出所有瓶罐。

丹药混在一起,他挨个闻了闻,挑出几颗疗伤补气的,塞进林风嘴里。

小雨去捡柴,生火,烧水。

苏璇扶起林风,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她右手按在林风背心,精纯的剑意裹着灵力,小心翼翼往他体内送。

她一点点探进林风乱成一团的经脉,不敢有半点大意。

传讯符亮了。

柳萱的声音直接传到苏璇耳边,语速快而稳:

“他吞了太多杂力,还有投影能量,毒性很强。

别着急把这些东西逼出来,用你的剑意引着,顺着《九死吞天诀》的路线走。

功法自身有灵性,会慢慢消化它们。”

苏璇照着做了。

她的剑意很柔和,裹着林风体内那些暴戾的灰黑能量、暗金碎片,带着它们沿着特定经脉流转。

每流转一寸,林风的身子就颤一下。

汗混着血,从他额头往下淌。

苏璇咬着唇,没敢停。

三天过去了。

火堆熄了又生,生了又熄。

小雨和墨辰轮流守夜,眼睛熬得通红。

苏璇几乎没合过眼。

她的手一直按在林风背心,剑意和灵力像细流,不停往他体内输。

她自己的脸色也越来越白,眼神却很稳。

林风始终没醒。

但他的气息,慢慢稳了下来。

从最初的极细,变得绵长了些。

胸口的起伏也明显了。

最特别的是他体内的变化。

那些狂暴的能量,真的被《九死吞天诀》一点点吞掉、消化。

灰黑色的投影能量被磨成了精纯的灵力本源,暗金剑意碎片则融进了功法里。

他经脉表面的那些裂痕,在慢慢愈合。

新生的经脉壁,泛着一层淡淡的暗金色,比之前更坚韧。

丹田里,那团暗红色漩涡转得越来越稳,体积小了一圈,却更凝实,中心隐隐有颗米粒大小的光点在凝聚。

像是要结丹。

但又不是普通的金丹。

那金丹里,带着吞噬和剑的凶气。

第三天傍晚。

苏璇终于撑不住,手一软,身子晃了晃。

小雨赶紧扶住她。

“苏璇姐,你歇会儿,我来。”

苏璇摇头,还想坚持,可眼前一黑,只能靠在山壁上。

她低头看向手里的剑。

剑身上那道暗红血纹,比三天前清晰了不少。

像是活的,在剑脊上慢慢流动。

她握紧剑柄,闭上眼睛感应。

血纹传来微弱的悸动。

顺着这股悸动,她“看”到了极远的地方——

洗剑池底,那把被锁链缠住的暗金巨剑虚影。

剑魂很痛苦。

锁链断了大半,剑身的裂痕也更多了。

它在挣扎,在怒吼,深处却藏着深深的疲惫,还有一种渴望。

是渴望自由?

还是渴望完整?

苏璇分不清。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剑上的这缕碎片,和巨剑主体之间有一条无形的线。

通过这条线,碎片在慢慢吸收主体的气息,反过来滋养她的剑。

剑的品质,在悄悄提升。

以前这剑只算锋利,现在多了一股能斩灭一切的凶煞。

到了深夜,林风的手指动了动。

动作很轻,却被苏璇看见了。

她扑过去,握住林风的手。

“林风?”

林风的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

他的眼神先是茫然,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苏璇的脸。

他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音。

小雨赶紧递过水来。

苏璇扶着林风,一点点喂他喝水。

喝了半碗水,林风才缓过些劲来。

他看向苏璇,说的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的伤势,也不是问敌人在哪。

而是:

“烬爷……”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刚才……是不是说话了?”

苏璇愣住了。

墨辰和小雨也看了过来。

“烬前辈?”墨辰问,

“他醒了?”

林风摇头。

“没醒……但好像……说了几个字……”他皱着眉,努力回想,

“听不清……就几个字……‘时机’……‘剑’……”

他的话还没说完,守在山谷外的小雨突然站了起来。

她的脸色变了。

“哥,有人来了。”

林风想坐起来,可身子一软,又倒了回去。

苏璇按住他。

“多少人?”她问。

“至少五个。”小雨的声音发紧,

“速度很快,从东边来的。气息……很奇怪。”

“怎么奇怪?”

“就像……在虚渊里感觉到的那种。”小雨努力描述,

“很飘渺,很古老,但比那次清晰多了。

而且……带着敌意。”

她的话音刚落,山谷东侧的林子里,突然惊起一群飞鸟。

鸟群乱喊着冲上天空,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接着,五道身影出现在山谷边缘的崖顶上。

离得远,看不清脸。

但能感觉到,五道目光冷冰冰的,直直扎向谷底这个临时落脚的地方。

其中一道目光,格外锐利。

它扫过林风,扫过苏璇,最后停在苏璇手里的剑上。

停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