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轰鸣和能量的冲击，终于停了。

地下空间里，静得可怕。

空气中飘着没散的焦糊味，还有淡淡的星辰气息，混着一点血腥味，能看出刚才那场打得很凶的决战。

魔念池此刻成了一潭死水，表面盖着一层透明的星光封印，把下面被压住的邪恶本源锁得牢牢的。

池边，五丈高的混沌体没了踪影，只留下地上一片净化后的焦黑印记，还有几缕黑烟慢慢飘走，是它最后的痕迹。

九星封魔阵的九处阵基，光收了回去，但还稳稳撑着，

六根星光锁链的影子在空气里忽明忽暗，和中央阵眼的诛天剑保持着弱弱的能量连接。

看样子，一切都平静下来了。

林风单膝跪在地上，用诛天剑撑着身子，大口喘气。

每吸一口气，胸口就像被撕开一样疼——

他把灵力用得太狠，还反向灌了生命精气，根基受了伤，又虚又痛。

他脸特别白，嘴唇没一点血色，眼前一阵阵发黑，随时都可能晕过去。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倒。

他勉强提了口气，咬破舌尖，用那点刺痛逼着自己清醒。

接着，他拄着剑，慢慢站起来，脚步晃悠着走向魔念池。

他要检查封印。

这是他最后要做的事。

他走到池边，蹲下来，伸出抖得厉害的手，轻轻按在星光封印上。

触感凉丝丝的，带着纯粹的星辰之力。

他闭上眼睛，把灵识小心探出去，渗进封印下面。

池底，那团巨大的魔念本源，像被无数锁链捆着扔进深渊的野兽，一动不动。

但林风能感觉到，最深处还有一丝极弱、却很顽固的邪恶波动，

被一层又一层星光压得死死的，动不了，也没彻底消失。

封印很稳，至少短时间内，绝对冲不破。

可……这封印能撑多久？

十年？一百年？还是一千年？

他不知道。

初代剑主用命布下的封印，还是被岁月和圣族的算计弄出了裂缝。

他牵头，靠遗骸最后一点力量和新铸的诛天剑布下的九星封魔阵，又能撑多久？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但眼下，这已经是能做到的最好结果了。

他收回手，慢慢吐出一口带血腥味的气。

暂时，没事了。

他转过身，脚步晃悠着走回苏璇身边。

苏璇躺在地上，脸很平静，像睡着了一样。

但她的身体是冷的，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眉心处，

有一丝极弱、和诛天剑同源的魂力波动，说明她没真的死透。

林风在她身边跪下，小心擦掉她脸上的灰尘。

然后，他又握住插在旁边的诛天剑。

剑柄传来熟悉的温度，和他虚弱的身体反差很大。

他闭上眼睛，把剩下不多的、纯粹的生命精气，连星核里慢慢恢复的一点本源，

再通过剑柄，轻轻灌进剑身里面。

他能“看见”，那缕睡着的剑魂，像一粒包在暖琥珀里的小光点，安安静静浮在剑的核心。

光点很弱，但比之前稳了些，不会再散掉了。

他试着用意念叫它，传去安抚和询问的信号。

没有回应。

剑魂还睡着，像是沉到了最深的睡眠里，只本能地吸收和依赖生命精气。

没法沟通。

但林风心里，松了点劲。

只要剑魂没灭，只要还有这一丝生机，就有希望。

不管这希望多小，要付出多大代价。

另一边，活下来的人都在忙着自救。

柳萱和小雨脸上还挂着眼泪，手却没停。

她们把昏迷的墨辰放平，撕开他后背破掉的衣服，露出一片被黑暗力量蚀得焦黑腐烂、能看见骨头的伤口。

小雨拿出最后几瓶疗伤丹药和消毒药粉，柳萱小心清理伤口，撒上药粉，用干净布条包好。

墨辰气息很弱，但吃了丹药后，脉搏总算强了点，暂时不会马上死了。

雷震和杨锐靠在岩壁下，两人浑身是血，伤得很重。

雷震胸口焦黑，断了几根肋骨；

杨锐胳膊折了，身上好几处伤口裂着。

他们互相帮忙，用撕下的衣服和随身带的简易夹板，处理最严重的伤口，

然后各自吃了丹药，闭上眼睛调息。

两人脸色都很难看，但眼神里有捡回一条命的庆幸，还有累到极致的疲惫。

没人说话。

空间里只有压抑的喘气声、包扎的摩擦声，还有丹药化开的弱灵力波动。

悲伤、疲惫、伤痛，绕在每个人心里。

北冥散人、天剑宗的中年剑修和他的弟子、烬魂……

还有那些死得早、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他们的影子，好像还在这空间里晃。

林风默默捡了地上北冥散人那柄铁剑融化后剩下的几片暗金属片，

还有天剑宗中年剑修那柄断了、焦黑的佩剑碎片。

东西很轻，拿在手里却特别沉。

这是纪念，也是没做完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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