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的风很硬。

碎石砸在岩壁上，沙沙作响。

林风裹着暗蚀黑袍走在最前。

苏璇、姬无雪跟在身后。

三人足上缠了消声布，踩在乱石上没半点声响。

议事帐敲定密道探路计划后，三人趁夜出营。

避开所有暗哨，摸向西侧乱石堆。

半个时辰后。

三人停在乱石堆最深处。

半块三尺高的冰莲石刻半埋在土中，冰纹淡得几乎看不见。

正是苏恒三百年前留下的暗记。

林风拂去石刻上的浮土。

冰纹触碰到他手上的吞天战纹，骤然亮起淡金的光。

一道无形屏障自石刻后升起来。

姬无雪试着以短刀劈上去，刀刃直接卷了口。

屏障连半分裂纹都没有。

苏璇上前。

手里攥着诛天剑。

守剑人血脉与冰纹瞬间共鸣。

屏障传出微弱意念——

唯有守剑人魂血方可开启。

她没废话。

剑刃划开掌心。

三滴魂血落在冰莲纹上。

淡金光纹顺着血痕漫开。

冰莲石刻缓缓向内陷入。

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入口。

里面吹来的风带着三百年前的旧尘味，没有半分暗蚀腥气。

与外界的黑雾形成截然反差。

三人先后入内。

密道不宽，仅容两人并肩。

壁上刻着细碎的吞天战纹。

是当年吞天殿修士凿路时刻下的，用来阻挡暗蚀毒气渗入。

走了约莫三百七十丈，前方出现半间石屋。

石门半掩，里面没有半点活物气息。

林风走在最前，推开石门。

石屋不大，石桌上摆着半卷羊皮古籍，还有一枚半寸厚的玉简。

角落放着个陶碗，碗边还有半块风干的桂花糕。

甜香散在密闭的石屋里，三百年不散。

苏璇拿起玉简。

灵力刚注进去，无数剑意涌入识海。

是苏恒留下的守剑人完整传承。

从基础剑招到剑心通明口诀，再到三百年守归墟的所有感悟，全数灌进她识海。

她站在石屋中。

诛天剑自行出鞘。

冰莲纹路顺着剑身漫开。

剑意比此前凝实了近一倍。

密道壁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她周身气息浮动。

卡在不朽巅峰许久的瓶颈松了半分。

摸到了半步涅盘的门槛。

指尖扣紧玉简边缘。

她终于明白父亲当年宁背叛徒骂名，守在归墟三百年不肯回天剑宗的苦心。

守剑人守的从来不是宗门名誉，不是剑修的傲骨。

是九界千万生灵的活路。

古籍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是苏恒的亲笔。

诛天剑最终形态，需吞天道种温养，方可斩破伪天道胸口的太初金印。

林风拿过古籍扫过，记下内容，没多言。

三人没在石屋多留，拿了传承古籍与玉简，沿密道返程。

刚出密道。

就撞上三个身着暗蚀黑袍的巡查兵。

腰间挂着暗蚀腰牌，牌面刻着星域联盟专属的金纹。

与此前圣裁殿缴获的私通信件上的印记完全吻合。

巡查兵刚抬手要摸腰间的警哨。

姬无雪短刀出鞘。

三息便斩了三人。

尸首倒在乱石堆里，血溅在土上，被暗蚀毒染成黑紫色。

她蹲身搜检。

除了雷晶与干粮，还找出一枚青铜传令符。

灵力刚注进去，联盟将领的粗粝声就钻了出来。

三万援军已至星路入口，两日后抵达归墟，与暗蚀主力汇合，共伐林风所部联军，战后九界本源按四六成划分，联盟拿四成，暗蚀拿六成。

三人神色微沉。

此前虽从密信上得知联盟与暗蚀私通，始终没拿到实据。

此刻腰牌与传令符双双佐证。

是联盟高层彻底倒向暗蚀，并非个别长老私通。

后续总攻无需再对联盟留手。

林风握紧手上的星杖，九枚星钥微微发烫。

他抬眼望向星路方向。

黑雾后面隐约传来战舰破空的闷响，比暗蚀舰的声音更沉。

传令符内容并非虚言，联盟援军已经离归墟不远。

此前拟定的总攻计划是三日后发动。

如今联盟援军两日后便到。

若等援军与暗蚀主力汇合，联军面对的就不是三万暗蚀兵加五千傀儡。

而是六万余兵力，压力直接翻倍。

姬无雪将传令符揣进怀里，短刀上的血擦干净，插回鞘中。

指节蹭过腰牌上的联盟金纹，杀意压得几乎要溢出来。

她手下三千裁决司修士，有近半数是被联盟逼得家破人亡才反水。

此刻证据确凿，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战意几乎压不住。

林风没多言，身影先一步没入乱石堆的阴影里。

苏璇与姬无雪紧随其后，往营地方向掠去。

风刮得更猛了，卷着暗蚀毒雾往营地方向飘。

九星封魔阵的金光在雾里晃出淡影。

三人回到营区的时候。

小锤蹲在炮营边刻雷晶，布兜里的蜜枣撞得沙沙响。

雷虎在调试龙鳞炮的准星，炮口对准暗蚀营方向，火光映得他脸通红。

没人察觉三人出去了一趟。

林风进了议事帐。

将古籍与玉简放在案上，又把传令符摆在烬爷残魂面前。

烬爷的魂火晃了晃。

看到腰牌上的联盟金纹，又听到三万援军两日后到的消息，魂火沉了沉。

帐帘被风掀得猎猎响。

远处星路方向。

战舰破空声越来越清晰。

混着暗蚀营里傀儡的低沉嘶吼。

压得人喘不过气。

总攻，必须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