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人影站在暗雾中,锁链拖拽的声音停了。
林风没有动。
苏璇握在剑柄上的手也没有松开。
莫渊的掌刑令在后方亮着微弱的光,照不透雾。
那道黑影先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锁链从肩上滑落,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声沉闷的脆响。
他停在林风面前三丈处,抬手,扯下了覆面的残破铁甲。
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额头有一道横贯眉骨的旧疤,眼窝深陷,嘴唇干裂,面色灰白……那是长期困在暗蚀环境下、本源被缓慢侵蚀才会有的颜色。
他看了林风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林风背上昏睡的墨副将,目光在断臂的止血布上停了一下。
“墨风还活着。”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不是疑问,是确认。
林风没有回答。
他等对方自己说下去。
黑甲人沉默了几息,开口了。
声音干涩,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吞天殿先锋营,副统领周烈。”
他报出这个名字时,站姿笔直,像还在军营里点卯。
“奉岳山之命,在此镇守三千年,等吞天传人到来。”
林风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的鹰纹徽记上。
纹路已经被暗蚀能量侵蚀得模糊不清,但那个轮廓还在。
“岳山。”
周烈点了下头。
“三千年前,岳山在第八层发现了玄一的秘密。他来不及传信出去,就把我放到这里,封死了第三层的入口。他说,总有一天,会有人走到这里来。”
他顿了一下。
“我等了。”
林风没有再追问。
他信了。
一个能在暗蚀环境里独自守三千年的人,不需要用多余的话来证明自己。
苏璇从侧面走上前,开口时声音压低了几分。
“玄一的本源核心之心,你知道在哪。”
周烈看了她一眼,认出她手中的诛天剑,目光在剑柄的冰莲纹上停了一瞬。
“守剑人的血。”
他说完这三个字,转身往雾深处走,锁链重新被他扛起来,拖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刮擦声。
“跟我来。”
三人跟在周烈身后。
通道越来越窄,两侧的岩壁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缝,裂缝里渗出暗紫色的结晶,每一颗都在散发微弱的热量。
走了一刻钟,前方开阔起来。
是一处天然石室。
石室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幅完整的阵图。
阵图直径约十丈,每一道纹路的末端都嵌着一枚暗紫色的晶石,晶石连向阵心的一处凹槽。
凹槽是空的。
但阵图周围的岩壁上,刻满了名字。
密密麻麻的,从上到下,覆盖了整面石壁。
周烈站在阵图边缘,没有走进去。
他抬手,指向石壁上的名字。
“三千个。”
他说。
“三千个被玄一锁在这里的阵眼。全是吞天殿旧部和守剑人血脉。”
他转过身,看着林风。
“玄一的本源核心之心,就藏在这座献祭阵的最深处。一旦引爆核心之心,这三千人的神魂会被一起炸碎,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林风没有说话。
他走上前,蹲下来,以太初核心探入阵图表层。
纹路很古老,是吞天殿的旧式阵基结构。
但阵纹的走线被改动过……不是吞天殿的手法,更像是守剑人一脉的封印习惯和玄一自己手法的混合体,粗暴、精准、不留余地。
他收回感知。
“你动了阵基。”
周烈没有否认。
“三千年,我松了三成。”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不敢松太多,玄一每年来检查一次。松多了会被发现。”
苏璇看了他一眼。
三成阵基,在玄一的眼皮底下,用三千年的时间一点一点松动。
这份耐心,比正面打一场硬仗难得多。
小锤从队列后面钻出来,手里攥着那枚锻锤木牌。
木牌表面有一层淡金色的雷纹,正一闪一闪地亮着微光。
他把木牌贴在石壁上,顺着岩壁走了一段,停在一处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的墙面前。
“这里有雷震叔的暗记。”
他回头看了林风一眼。
“是矿道的标记,通往献祭阵后侧。”
莫渊走上前,用手摸了摸墙面的纹路。
他摸得很仔细,从指尖到掌心,贴着石壁的触感一路移动,最后停在某个位置。
“是吞天殿当年修的逃生密道。”
他确认。
“我还以为早就被封死了。”
周烈没有接话。
他走到那面石壁前,单手按住某处,用力往里一推。
石壁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裂开一道可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缝隙后面是漆黑的矿道,空气里带着一股陈朽的金属味。
锁链的声音从矿道深处传来。
隐约的,断断续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被拖拽着移动。
周烈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推完石门后,身形晃了一下,单手撑住门框,没有倒下,但膝盖已经抵在了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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